林-轩愣了一下，随即歉意地摇了摇头。
“王婆婆，真不好意思，这碗饭，不卖。”
王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心里有些不快。
不就是一碗蛋炒饭吗？
五十块钱还嫌少？
这年轻人，怎么这么不识抬举。
林轩看出了她的心思，连忙解释道：“您误会了。不是钱的事。实在是这米是陈米，鸡蛋也是最普通的草鸡蛋，油……更是不上台面。用这种食材做出来的东西，只能算是个半成品，自己家里填填肚子还行，实在拿不出手卖给别人。”
他的语气真诚，眼神清澈，没有一丝作伪。
这番话听在王婆-婆耳朵里，却不亚于一道惊雷。
这……这还只是半成品？
她看着那碗让她垂涎欲滴的炒饭，再听听林轩这番话，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这年轻人，要么是疯了，要么……就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。
送走了将信将疑的王婆婆，林轩看着怀里已经开始打瞌睡的萌萌，心中那份开店的念头越发清晰和坚定。
工欲善其事，必先利其器。食材，就是厨师的“器”。
他将萌萌安顿在里屋一张铺着旧褥子的床上，然后拿出手机，翻找出那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百-万支票。
他对着上面的银行信息，先是平静地拨通了电话，确认了支票的真实性并完成了转账。
一百万，扣除百分之二十的偶然所得税，还剩八十万。
足够了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，划开通讯录，找到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——“老李-粮油办”。
电话接通，对面传来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：“喂？是……小林？”
“李哥，是我，林轩。”林轩的声音沉稳依旧，“离开单位了，现在准备自己做点小生意，想找你帮个忙。”
“嗨，说帮忙就见外了！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！”对面的老李很是热情。
“我想订一批最好的五常大米，不要市场上那些掺假的，就要核心产区签了保护协议的那种。另外，再帮我联系一家专供特级酒店的禽蛋农场，我需要散养走地鸡下的头生蛋，要求……喂的是玉米和虫子，不能碰任何饲料，三天内冷链送到我这个地址。”
林轩语速平稳，条理清晰地报出了自己苛刻到近乎变态的要求。
电话那头的老李沉默了几秒，显然是被这一连串的专业术语给镇住了。
这要求，比五星级酒店的采购总监还细致。
“行家啊你这是！”老李感慨了一句，“没问题，包在我身上，保证给你弄到最地道的源头货！”
挂断电话，林轩长舒了一口气。
十年机关生涯，没攒下什么钱，但这张关系网，却成了他眼下最宝贵的财富。
夜色渐深，弄堂里彻底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几声零星的犬吠。
萌萌睡得很沉，小脸上还挂着满足的微笑。
林轩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吱呀作响的木梯，来到积满灰尘的阁楼。
他在一个破旧的樟木箱底，翻出了一卷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图纸。
展开图纸，一股陈年的墨香扑面而来。
上面用毛笔绘制的，正是这栋老宅最原始的结构图和修缮方案，一梁一柱，一榫一卯，都标注得清清楚楚，这是前世林家一代代传下来的心血。
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图纸上那些苍劲的字迹，目光在“防潮”“加固”“引光”等字眼上停留了许久。
这栋老房子，就像他现在的人生，破败，却根基尚在。
他要做的，就是亲手将它一点点修复、打磨，让它重现光华。
林轩的目光透过阁楼狭小的窗户，望向外面湿漉漉的青石板路。
白天的一场小雨，在门口留下了一小片恼人的积水，倒映着昏黄的路灯光。
他站起身，拿起墙角一把缺了口的扫帚，走下阁楼，推开了沉重的木门。
夜风清凉，带着雨后泥土的芬芳。
他沉默地，一下又一下，将门口的积水扫向排水的暗沟，将那片湿滑的地面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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