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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深夜里的第一缕光(2 / 2)

锅与灶台的碰撞声,米粒在锅中跳动的“沙沙”声,火焰燃烧的“呼呼”声,竟奇迹般地交织成了一首让人心神宁静的交响曲。

赵磊发现,自己那颗因为裁员压力而狂跳不止的心脏,竟然随着那颠锅的节奏,慢慢地、慢慢地平复了下来。

胃部的绞痛,似乎也在这温暖的香气和沉稳的节拍中,得到了缓解。

直到林轩收火,将一整锅金光灿灿的炒饭盛入白瓷碗中,转身看到他时,赵磊才如梦初醒,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。

“那个……老板,还有吗?”

林轩看着这个脸色苍白、眼窝深陷、浑身散发着“被榨干了”气息的年轻人,没有多问,只是指了指黑板,声音温和:“只有这个,一份三十八。”

“要!来一份!”赵磊几乎是脱口而出,他快步走到桌边坐下,像是生怕这救命的食物会飞走一样。

一碗热气腾腾的碎金饭很快被端到他面前。

米粒颗颗分明,都被一层薄薄的、金黄色的蛋液均匀包裹,看上去不像是炒出来的,倒像是每一粒米天生就是金色的。

顶上撒着的一小撮碧绿的葱花,成了这片金色海洋中唯一的点缀。

赵-磊拿起勺子,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,送入口中。

米饭入口的瞬间,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首先是口感。

那米粒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嚼劲,外层微韧,内里却又软糯弹牙,仿佛每一粒米都在舌尖上活了过来,尽情地跳跃、舞蹈。

包裹着米饭的蛋碎,细小而均匀,带着微微的焦香,却又保持着蛋液本身的嫩滑。

紧接着,是味道的爆发。

没有味精,没有鸡精,没有任何多余的调味料。

只有大米最本真的甘甜,和土鸡蛋最纯粹的鲜香。

这两种最朴素的味道,在神乎其技的火候掌控下,被发挥到了极致,完美地融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返璞归真的、足以击穿任何味蕾防线的霸道滋味。

这味道……

赵磊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。

他想起来了,小时候,他发烧没胃口,妈妈也是这样,用家里最好的米和自家养的鸡下的蛋,给他炒一碗什么都不加的蛋炒饭。

那味道,就是这样,干净,纯粹,带着一股暖到心窝里的家的味道。

一滴滚烫的泪水,砸进了碗里,溅起一粒金色的米饭。

他再也控制不住,拿起勺子,大口大口地将饭扒进嘴里,咀嚼,吞咽,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
胃里暖洋洋的,不再疼痛,那股暖意顺着食道一路向上,填满了胸腔,驱散了所有的焦虑和恐惧。

一碗饭顷刻间见了底。

“老板,”赵磊抬起头,满脸泪痕,声音却带着一种重获新生的颤抖,“再……再来两碗!”

林轩默默地转身,重新开火。

十五分钟后,赵磊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,面前放着三个叠在一起的空碗。

他掏出手机扫码,毫不犹豫地输入了“200”,然后点击了支付。

“老板,不用找了。”他站起身,对着林轩深深地鞠了一躬,“谢谢你。这碗饭,救了我的命。”

说完,他转身,脚步沉稳地走出了小店,消失在夜色中。

他的背影,比来时挺直了许多。

林轩看着手机上“到账二百元”的提示,又看了看胸前睡得正香,小嘴还在满足地砸吧着的萌萌,嘴角微微扬起。

这,或许就是深夜食堂的意义。
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格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林轩刚给萌萌换好尿布,手机就“嗡”地震动了一下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
他点开一看,是苏明。

“林轩,别说我不给你机会。下周五晚上,君悦府有个地产圈的酒会,都是魔都有头有脸的人物。我让唐诗给你弄了张邀请函,过来见见世面,看看你和我们到底是什么差距。别穿你那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丢不起那人。”

字里行-间,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与炫耀。

林轩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仿佛只是看到了一条垃圾短信。

就在他准备删除时,手机顶端又弹出来一条新的推送通知,来自一个美食点评APP。

一个名为“代码敲到天亮”的用户,给一家地图上都找不到的“林记”小店,留下了第一条评论,五颗星,满分。
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家店,老板甚至没有问我的名字。但在我人生最黑暗的一个夜晚,凌晨两点半,他用一碗38块钱的蛋炒饭,把我从崩溃的悬崖边拉了回来。那不是饭,是光。如果你也觉得撑不下去了,就来这里吧。它会告诉你,这个世界,总还有值得留恋的味道。”

下面还配了一张图,正是那碗金光灿灿的碎金饭,在暖黄的灯光下,美得像一件艺术品。

林轩看着这条评论,许久,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。

他切换回短信界面,长按住苏明的号码,毫不犹豫地点击了“加入黑名单”。

窗外,新的一天,开始了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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