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久违的、舒适的暖意,从胃部缓缓升起,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
但这并不是让她崩溃的理由。
真正击溃她心理防线的,是这味道深处,那一丝无法言喻的熟悉感。
那是她童年时,身体不好,母亲跑遍了整座山,才采来野樱,用自家磨的米汤,为她熬制的那一碗开胃鱼汤的味道。
一模一样。
自从母亲去世,自从她踏入这个名利场,就再也没有尝到过的,独属于“家”的味道。
“哇”的一声,秦若雪手中的汤匙掉落在地。
她再也控制不住,积压了数月的委屈、压力、痛苦、孤独,在这一刻伴随着决堤的泪水,轰然爆发。
她不顾形象,也忘了自己是谁,就那么一屁股坐在旁边满是灰尘的脚手架横杆上,端起那碗汤,一手擦着眼泪,一手大口大口地喝着,滚烫的汤汁混着冰冷的泪水,一同咽下。
鱼片、葱花、汤汁,她吃得狼吞虎咽,仿佛一个饿了几个世纪的难民。
红姐彻底看傻了。
她跟着秦若雪七八年,见过她光芒万丈的样子,见过她累到虚脱的样子,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、如此脆弱的样子。
正在院子角落里自己玩着积木的萌萌,听到了哭声。
她迈着小短腿,好奇地走了过来。
看到这个漂亮阿姨哭得那么伤心,她歪了歪小脑袋,从自己的小口袋里,掏出了一块叠得整整齐齐、洗得干干净净的小手帕,踮起脚尖,努力地递到秦若雪的面前。
“姨姨……不哭……”
秦若雪抬起泪眼婆娑的脸,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、眼神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小女孩,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戳了一下。
她放下碗,一把将萌萌搂进怀里,将脸埋在孩子小小的肩膀上,哭得更凶了,但这一次,哭声中却多了一丝释放与温暖。
街角阴影处,一抹镜头的反光悄然隐去。
第二天,一张照片将引爆整个网络,标题不是绯闻,而是《年度最暖瞬间:影后落泪,天使递帕》。
许久,秦若雪的情绪终于平复。
她擦干眼泪,站起身,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平静地站在一旁、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男人,
红姐也回过神来,她快步上前,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语气中充满了敬畏:“林……林先生是吧?我是秦若雪的经纪人,王红。您这手艺……简直是神了!请问您这里怎么收费?无论多少钱,只要能让若雪恢复饮食,我们都出!”
林轩看了一眼那只空空如也的陶碗,淡淡地说道:“还没开业,不收费。”
“不行!”秦若雪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,却异常坚定。
她从包里直接拿出一本支票簿,刷刷写下一串数字,签上自己的名字,递了过去。
“五十万。这不是饭钱,是饭票。从今天起,我就是‘唐朝’的终身会员。什么时候开业,通知我一声。”
说完,她深深地对林轩鞠了一躬,然后牵起萌萌的小手,在她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,这才跟着王红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期待,重新坐上了保姆车。
林轩捏着那张轻飘飘却分量十足的支票,有些哭笑不得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家的“工地”,再看看那辆绝尘而去的豪车,第一次意识到,自己前世那些被当做“奇淫巧技”束之高阁的膳食医理,在这个世界,似乎拥有着超乎想象的价值。
夜深人静,送走了一天喧闹的工匠团队,林轩哄睡了萌萌,独自一人站在主厅的中央。
刘工带着他的徒弟们,正小心翼翼地为最后一根主梁进行着榫卯结构的最终固定。
老人满脸的兴奋与虔诚,他走到林轩身边,压低了声音,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巨龙。
“林师傅,按照您的图纸,修复进行得很顺利。那十二个包间的风水格局,真是绝了!尤其是您指定最先完工的那一间,所有的主体木构,今天已经全部归位了。”
刘工顿了顿,眼神中带着一丝狂热的崇敬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‘辅政厅’的龙骨,立起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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