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主播甜美的声音,此刻听在周铭耳中,却比魔鬼的诅咒还要刺耳。
他看着屏幕上林轩抱着女儿,被一群社会名流簇拥在中央的画面,脸上的肌肉因为嫉妒而微微抽搐。
那份从容与自信,本该属于他周铭!
“咔。”
他再也无法忍受,拿起遥控器,关掉了电视。
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雪茄燃烧的微弱“嘶嘶”声。
突然,他拿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,将那根价值不菲的雪茄,狠狠地按了进去,旋转,碾压,仿佛那不是雪茄,而是林轩的笑脸。
他拿起加密电话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给我找个人。”他的声音冰冷,不带一丝感情,“厨子。刀功要好,根底要硬,但现在必须是个废物,一个被整个餐饮界唾弃,心里憋着一肚子怨气的废物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消化这个奇怪的要求。
“明白,周总。您是想……”
“我要他进林轩的后厨。”周铭打断了对方的猜测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像一颗钉子,给我死死地钉进去!”
“唐朝私房菜”的门口,人群在看到“暂停营业”的告示后,虽然鼓噪了一阵,但最终还是渐渐散去了。
林轩拒绝了所有通过各种渠道找上门来的猎头公司。
那些履历光鲜的行政总厨、米其林餐厅的副厨,在他看来,都只是“匠”,而非他要找的人。
夜深人静,萌萌已经睡熟。
林轩在书房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,研好了墨。
他没有写招聘,没有写职位,更没有提薪资待遇。
笔尖饱蘸浓墨,落在纸上,留下三行遒劲有力的大字。
“寻四肢有力者,可开山劈石。”
“寻嗅觉灵敏者,能辨草木枯荣。”
“寻心静如水者,可闻针落之音。”
没有落款,没有联系方式。
写完,他便将这张看似不知所云的“启事”,贴在了“暂停营业”的告示旁边。
城西,一处不见天日的地下赌场。
烟雾缭绕,人声鼎沸。
胡大海双眼布满血丝,死死地盯着赌桌上荷官开出的最后一张牌。
“小!小!开小啊!”他嘶哑地吼着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
荷官面无表情地掀开牌九。
至尊宝。
胡大海的身体晃了一下,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抽空,瘫倒在椅子上。
他输光了,输掉了最后一点筹码,也输掉了最后一份尊严。
曾几何聚仙楼的主厨,一手出神入化的雕工闻名全市,却因为一场无法辩驳的食物中毒事件,被吊销执照,身败名裂。
从此,便沉沦于此。
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,口袋里那支破旧的手机,突兀地震动起来。
他麻木地接起,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。
“胡大海?想不想重新拿起你的刀?”
胡大海自嘲地笑了笑,声音沙哑:“我这双手,现在只会拿牌九了。”
“是吗?”对方轻笑一声,“你的银行账户尾号是3346吧,现在可以看看短信了。”
胡大海疑惑地挂断电话,点开了那条银行提示短信。
【您尾号3346的储蓄卡账户……转账存入人民币100,000.00元……】
一连串的“0”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瞳孔上。
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,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对方的第二条短信紧接着发了过来,内容只有一张图片和一个地址。
图片上,是一张用毛笔写的启事。
胡大海踉踉跄跄地走出赌场,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外面阳光的瞬间,刺痛得眯了起来。
他按照那个地址,鬼使神差般地来到了“唐朝私房菜”的弄堂口。
他看到了那张被人围观、被人嘲笑的招聘启事。
“什么玩意儿?开山劈石?招厨子还是招矿工啊?”
“我看是疯了,赚了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,故弄玄虚!”
听着路人的议论,胡大海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那三行字上。
别人看的是笑话,他看到的,却是刀劈斧凿的力道,是闻香识材的本能,是临灶控火的禅心。
这是行家才看得懂的黑话!
他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那十万块的定金,又抬眼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。
眼中那因赌博而浑浊的死气,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丝压抑已久的怨毒,和一丝垂死挣扎的狠意。
他攥紧了拳头,骨节捏得发白。
次日清晨,第一缕阳光照进幽深的弄堂。
“唐朝私房菜”那古朴的庭院里,不知何时,已经站满了人。
这些人,高矮胖瘦,衣着各异,有穿着考究西装的,有身着粗布麻衣的,甚至还有一个扛着半扇猪肉的屠夫。
他们彼此警惕地打量着对方,谁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着,让整个院子,都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肃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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