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破壳以后,第一条走过来的是一只老龙。”
圣主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调子。
“它低下头,把我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。”
小玉眨眨眼,来了兴趣。
“它看出什么了?”
“没有。”圣主说,“但它不舒服。”
“不舒服?”
“就像你看见一只猫,长得是猫的样子,叫也是猫的声音,但你就是觉得……那不是猫。”
小玉想了想:“那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圣主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味道,“但那种不知道,比知道更让人难受。”
小玉点点头,忽然想到什么。
“诶,那不就是卧底特工吗?我看过好多电影,卧底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这种——大家说不出哪儿不对,就是觉得你别扭。”
圣主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倒是会打比方。”
“那当然,”小玉得意洋洋,“所以那条老龙后来怎么着?”
“没怎么着。”圣主说,“它看了我很久,最后还是走了。走之前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不是。”圣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,“它说,养养看吧。”
小玉愣了一下。
“养养看?这什么态度?”
“观望的态度。”圣主的语气淡淡的,“既不认我,也不赶我。先养着,看看能养成什么样。”
“那你后来被养成什么样了?”
圣主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被欺负。”
小玉的眉毛挑了起来。
“你?被欺负?”
“很奇怪?”
“当然奇怪了,”小玉站起来,指着他的雕像,“你可是圣主啊!天天想着统治世界,你会被欺负?”
圣主的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那时候我还是一条刚出生的幼龙。”
“哦,”小玉坐回去,“那没事了。继续。”
“龙族的幼崽,和人类的幼崽没什么区别。”
圣主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“它们会打闹,会抢食,会拉帮结派。谁强壮,谁就能多吃一口。谁弱小,谁就被挤到角落里。”
小玉听着,忽然觉得有点熟悉。
“这不就跟学校一样吗?”
圣主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们人类也这样?”
“太这样了,”小玉摆手,“我小时候上学,班上有几个壮实的,天天欺负瘦小的。抢铅笔盒,藏书包,揪头发——什么招都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处理的?”
“我?”小玉咧嘴一笑,“我打回去了啊。九岁那年有个男生叫我小虾米,被我揍得鼻青脸肿,从此再没人敢惹我。”
“所以你那时候是怎么被欺负的?”小玉追问,“说来听听。”
圣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。
“它们抢我的食物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把我挤到最冷的角落睡觉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用爪子挠我,用尾巴抽我,把我当沙包练。”
小玉听着,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微妙。
“你就这么忍着?”
“忍着。”
“为什么不还手?”
圣主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还手,就会暴露。”
小玉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