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区地下深处。
圣主盘在雕像里，一动不动。
但他的眼睛，是睁开的。
那双眼睛，盯着天花板。
盯着那片永远不变的灰白。
已经盯了三天。
三天前，他便感觉到了。
正气在回落。
不是一点半点。
是明显的、剧烈的、让他心惊肉跳的回落。
原本澎湃如潮的正气，像被人抽走了燃料的火，慢慢弱了下去。
与此同时，黑气在增长。
不是他的黑气。
是别的黑气。
陌生的、久远的、从远古时代飘来的黑气。
那股黑气，正在人间蔓延。
正在平衡他苦心经营的正气。
“是谁？”
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音乐还在放着。是一首很老的歌，他不知道名字，但听着很舒服。
此刻，那音乐也刺耳起来。
他闭上眼睛。
开始感受。
用念力，用魂力，用他能用的一切。
感受那股黑气的来源。
不是地狱。
不是咒蓝他们。
是人间。
是——
很近的地方。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不是兄弟姐妹。
是远古时期的一个小恶魔。
很小。
很弱。
弱到他一爪子就能拍死。
但那股气息，确实是恶魔的气息。
是黑气的气息。
“怎么会突然苏醒？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被封了那么多年，怎么会现在出来？”
他想了很久。
然后，一个念头冒了出来。
小玉。
会不会是她？
她最近的表现，太反常了。
问破火，问永生，问为什么有人不追求永生。
那些问题，像一根根针，扎在他心上。
她知道了什么？
她做了什么？
他睁开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光在闪烁。
那是算计的光。
“得问问她。”
他对自己说。
“但不能直接问。”
“得——套出来。”
第二天。
小玉推开铁门的时候，手里拎着一个笔记本。
“圣主！我来了！”
她的声音，还是那么活泼。
她的脸上，还是那么阳光。
圣主看着她。
那目光，和往常一样深。
“来了？”
“来了。”小玉放下本子，盘腿坐好，“今天学什么？”
圣主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火魔法。”
小玉愣住了。
“火魔法？我不是学过吗？”
“学过。”圣主的语气没有起伏，“但没学透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今天教你——火之精微。”
小玉的眼睛亮了。
“火之精微？那是什么？”
圣主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火有七十二变。”
他的声音很慢。
“你学的，只是最基础的几种。压缩，释放，控制。但真正的火魔法，远不止这些。”
小玉听得入神。
“还有哪些？”
圣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“比如——火之感知。”
小玉愣住了。
“火之感知？”
“对。”圣主的语气没有起伏，“用火去感知。感知周围的温度，感知空气的流动，感知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感知别的气息。”
小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，什么都没表现出来。
只是好奇地问。
“感知别的气息？比如什么？”
圣主看着她。
那目光，很深。
“比如——恶魔的气息。”
小玉愣住了。
“恶魔的气息？”
“对。”圣主的语气没有起伏，“恶魔身上，有黑气。火对黑气，很敏感。你练好了火之感知，就能感知到周围的恶魔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哪怕他们藏得再深。”
小玉的脑子飞速转着。
他在试探她。
他一定感觉到了什么。
她得小心。
“那怎么练？”
她问。
声音里只有好奇。
只有求知。
只有——
一个想变强的学生。
圣主看着她。
那目光，比刚才更深。
“先放一团火。”
小玉抬手，凝出一团火。
拳头大小。压缩了六十倍。亮得刺眼。
“看着它。”
圣主的声音响起。
小玉盯着那团火。
“感受它。感受它在烧的时候，周围有什么变化。”
小玉闭上眼睛。
感受。
火在烧。
热在扩散。
空气在流动。
但除了这些，什么都没有。
“感受不到？”
圣主问。
小玉睁开眼睛。
“感受不到。”
圣主点了点头。
“正常。第一次都感受不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你可以感受别的。”
小玉愣住了。
“别的？”
“对。”圣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，“感受这间屋子。除了你和我，还有没有别的气息。”
小玉的心跳又快了一拍。
但他脸上，什么都没表现出来。
她闭上眼睛。
用念力，用魂力，用她能用的一切。
感受这间屋子。
很干净。
没有别的气息。
只有圣主，只有她自己。
“没有。”
她睁开眼睛。
“只有你和我。”
圣主看着她。
那目光，很深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小玉点头，“我感受过了，没有。”
圣主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很淡。
“那就好。”
小玉松了口气。
但她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