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风挂断高育良的电话,把手机塞进口袋。他拉开车门,扶着季昌明坐进后座。
“爹,您回去踏实睡觉。天大的事我顶着。”季风关上车门前交代。
季昌明扒着车窗玻璃,满脸愁容:“小风,高育良可是汉东的老狐狸。你明天去喝茶,千万别中了圈套。那帮人吃人不吐骨头!”
“您把心放肚子里。”季风摆摆手,随手关上车门。
目送红旗防弹车驶离机场,季风偏头看向身旁的特警队长,吩咐道:“明早备车,去省委大院。”
当晚,省委家属院。
高育良家客厅里亮着柔和的灯光。高育良换了一身宽大的居家服,手里拿着一把大号园艺剪刀,正对着一盆名贵的迎客松比划。“咔嚓,咔嚓。”粗壮的枝节被剪落在地。
吴惠芬端着一块热毛巾走过来,递给高育良:“老高,大半夜的还修剪盆栽?心不静啊。”
高育良放下剪刀,拿毛巾擦了擦手,冷哼了一声。
“季昌明那个老好人,生了个活阎王。”高育良坐到真皮沙发上,端起茶杯,“今天晚上,季风带着专案组,不仅把陈海和侯亮平给端了,还在机场把丁义珍给薅了下来。这小子来者不善。”
吴惠芬吓了一跳:“侯亮平可是最高检派来的,陈海是你一手提拔的,这小子全给抓了?”
“是啊。”高育良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,“他手里捏着公安部的红头文件,这是要来掀汉东的桌子!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高育良笑了两声:“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,以为拿了张批文就能在汉东横着走。明天他来我办公室,我得端起省委副书记的架子,用咱们汉大帮的底蕴压一压这股邪风。真以为汉东是他季家说了算?”
次日上午。天气大好。
一辆挂着京城部委特种通行证的防弹红旗车,一路畅通无阻,直接开进汉东省委大院。
岗亭的武警查验完证件,立刻立正敬礼,直接放行。
车子稳稳停在办公楼下。车门推开,季风迈步下车。
他今天没穿警服,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休闲西装,戴着那副斯文的金丝眼镜。看着根本不像个说一不二的专案组副组长,倒像个来谈几十亿大项目的投行精英。
跟在他身后的,是两名穿着黑西装、身材魁梧的干警。两人手里各提着一个黑色的保密公文包。
三人大步走进办公大楼。一路上遇到的省委干部纷纷侧目避让。谁都知道,昨晚就是这个年轻人把汉东的天捅破了。
季风径直来到高育良的办公室门前,连门都没敲,直接推门走了进去。
宽敞的办公室里。高育良坐在宽大的大班台后面,正在翻看文件。
抬头看到季风进来,高育良马上换上了一副长辈的慈祥面孔。他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热情地招手:“小风来了啊,快,坐这儿。”
高育良指了指旁边的待客沙发和茶几。
季风也不客气,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。两名干警像门神一样,笔挺地站在他身后。
高育良拿起名贵的紫砂壶,慢条斯理地洗杯子、倒茶。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,茶香四溢。
“小风啊,你在机场干得漂亮。丁义珍这颗毒瘤,可算是拔掉了。”高育良把小茶杯推到季风面前,“来,尝尝我这极品大红袍。平时别人来,我可舍不得拿出来。”
季风看着那杯冒热气的茶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完全没有去碰杯子的意思。
高育良见状也不尴尬,自己端起一杯抿了一口,开始打官腔。
“不过呢,体制内办事,讲究个互相帮衬。”高育良放下茶杯,语重心长地劝导,“咱们办案,归根结底是为了汉东的经济建设和政治大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