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鬼的名单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远比想象中大。
名单上的人一个个落网,暗网残存的势力被连根拔起。那些曾经以为可以永远躲下去的人,那些改名换姓、隐姓埋名的人,那些在暗处观望、等着东山再起的人,一个接一个地被带到总盟,关进监狱,接受审判。
但月儿知道,名单上的人抓完了,不代表事情结束了。
那些人的家属、朋友、同伙,那些被他们牵连、影响、伤害的人,那些因为他们的存在而活在恐惧中的人,都需要一个交代。
第一个找上门来的,是一个年轻女子。
她叫苏小小,是个散修,天仙初期修为,住在东部大区的一个小城里。她的父亲苏元,是暗网的一个外围成员,负责收集情报。暗网覆灭后,苏元被抓,判了三百年。苏小小一个人,无依无靠,日子过得很艰难。
她来找月儿,不是为了求情,而是为了问一件事。
“我爹他……真的做了很多坏事吗?”
月儿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爹是暗网的外围成员,负责收集情报。他没有直接杀过人,但他提供的情报,间接害死了不少人。”
苏小小的眼泪流了下来。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月儿递给她一块手帕。“你来找我,想让我做什么?”
苏小小擦了擦眼泪,说:“我想去看看我爹。他在北部监狱,我不知道怎么去,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去。我……我就是想看看他。”
月儿想了想,说:“我让人带你去。”
苏小小愣住了。“你……你愿意帮我?”
月儿说:“你爹犯了错,该受罚。但你是无辜的。去看看他吧,跟他说说话。”
苏小小哭着点头。
月儿让敖丙安排人带她去北部监狱。苏小小走后,月儿坐在案卷室里,沉默了很久。
周元走进来,看到她发呆,问:“怎么了?”
月儿说:“在想苏小小的爹。他做了坏事,该抓。但他的女儿,什么都没做,却要承受这些。”
周元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这就是代价。做了坏事,不光自己受罚,身边的人也会被牵连。”
月儿点点头。“所以,咱们更要把事做好。不能让更多的人,承受这种代价。”
周元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“月儿,你越来越像林盟主了。”
月儿脸一红。“什么像不像的,我就是我。”
第二个找上门来的,是一个中年男子。
他叫赵铁山,是个铁匠,住在南部大区的一个小镇上。他的弟弟赵铁柱,是暗网的一个杀手,手上沾了好几条人命。暗网覆灭后,赵铁柱被抓,判了死刑。赵铁山来找月儿,不是求情,而是来道歉的。
“月儿姑娘,我替我弟弟向那些被他害过的人道歉。”赵铁山跪在地上,磕了三个头。
月儿连忙扶他起来。“你这是干什么?你弟弟犯的错,跟你没关系。”
赵铁山摇头。“有关系。他是我弟弟,我没教好他。他小时候就爱打架,我总说他,他不听。后来他离家出走,一去就是几百年。再回来的时候,已经变了个人。我问他在外面干什么,他不说。再后来,他就被抓了。”
他低下头,声音哽咽。“月儿姑娘,我知道他该死。但我想求您一件事。”
月儿问:“什么事?”
赵铁山说:“他死了以后,能不能把他的骨灰给我?我想把他葬在父母的坟旁边。他活着的时候不孝,死了以后,让他陪陪爹娘。”
月儿沉默了很久,然后点点头。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赵铁山又磕了三个头,转身离去。
月儿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,心里堵得慌。
周元走过来。“又有人来求情?”
月儿摇头。“不是求情,是来道歉的。”
周元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这种人,比那些来闹事的更难对付。”
月儿问:“为什么?”
周元说:“因为你知道他没错,但你帮不了他。”
月儿没说话。
第三个找上门来的,是一群人。
他们是暗网受害者的家属,有的是父母,有的是妻儿,有的是兄弟姐妹。他们听说暗网的人被抓了,特意赶来,想亲眼看看那些害了他们亲人的人,会受到什么惩罚。
月儿接待了他们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拉着月儿的手,哭着说:“我儿子,被暗网的人杀了。那一年,他才三百岁,刚娶了媳妇,孩子还没出生。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