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儿摇头。
林长青说：“苏元负责收集东部大区的情报。哪些地方有灵脉，哪些家族有矛盾，哪些人容易收买。这些情报，被暗网卖给需要的人。有的人用这些情报抢地盘，有的人用这些情报报仇，有的人用这些情报杀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说：“苏元没有亲手杀人。但他提供的情报，害死了多少人？没人知道。因为那些死者，很多连名字都没留下。”
月儿说不出话了。
林长青说：“三百年，是督查部根据他的罪行判的。不是太重，是刚好。他欠那些死者的，三百年还不完。但至少，他有机会还。”
月儿点点头。“我明白了。”
林长青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“你最近变了。”
月儿一愣：“什么变了？”
林长青说：“以前你只想着抓人。现在你开始想，抓完人之后的事。”
月儿脸红了。“那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林长青摇摇头。“不是每个人都想。很多人抓完人，案子就结了。但你会想那些人的家人，想那些受害者，想那些被牵连的人。这很难得。”
月儿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，只好低下头。
林长青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“月儿，你知道功德体系最重要的是什么吗？”
月儿想了想，说：“是规矩？”
林长青摇头。“是人心。规矩是死的，人心是活的。规矩可以惩罚人，但不能让人变好。人心可以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月儿。“你做的事，就是在暖人心。那些来谢你的人，那些被你帮过的人，他们会记住你的好。然后他们会去帮别人。帮来帮去，这个世界就好了。”
月儿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股热流。
“林长青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？”
林长青笑了。“跟你学的。”
月儿瞪他一眼，转身跑了。
晚上，月儿一个人坐在院子里，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老鬼从案卷室出来，看到她，走过来。
“月儿姑娘，还不睡？”
月儿摇摇头。“睡不着。老鬼，你呢？怎么还不睡？”
老鬼在她旁边坐下，说：“对账对得忘了时间。”
月儿笑了。“你天天对账，不腻吗？”
老鬼想了想，说：“不腻。以前在暗网对账，是怕出错。现在对账，是觉得踏实。”
月儿问：“踏实？”
老鬼点头。“每一笔账都对上了，就踏实。知道东西没少，知道没人偷，知道督查部好好的。就踏实。”
月儿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老鬼，你想不想见见以前那些同事？”
老鬼愣住了。“什么同事？”
月儿说：“暗网的那些人。有些在监狱里，有些在外面。你想不想见见？”
老鬼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摇摇头。
“不想。”
月儿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老鬼说：“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。说以前的事？不想提。说现在的事？他们听了更难受。不如不见。”
月儿点点头。“那就不见。”
老鬼站起身。“月儿姑娘，早点睡。明天还有活。”
月儿点点头，看着他走进案卷室，灯又亮了。
她站起身，回到自己的房间，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窗外，月光洒进来，照在地上，像铺了一层银霜。
她闭上眼睛，脑海里浮现出那些人的脸。苏小小，赵铁山，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，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子，那个说要报仇的少年。
还有苏元，赵铁柱，那些在监狱里的人。
他们都会好起来的。
她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