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小走后第七天,月儿收到了一封信。
信是从北部监狱寄来的,字迹歪歪扭扭,有些地方还被水渍模糊了。月儿认了半天,才认出写信的人,苏元的女儿苏小小。
信很短,只有几句话。
“月儿姑娘,我爹走了。他在监狱里病了很久,一直没跟我们说。那天我带着小宝去看他,他已经说不出话了。他就看着我,看着小宝,眼泪一直流。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他想说对不起,想说好好活着。他走的时候很安详,脸上还带着笑。我替他谢谢您。谢谢您让我去看他,让他走的时候,身边有人。”
月儿看完信,沉默了很久。
她把信收好,走出案卷室,站在院子里。天阴沉沉的,要下雨了。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,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有人在哭。
周元走过来,看到她脸色不好,问:“怎么了?”
月儿把信递给他。周元看完,也沉默了。
“苏元死了?”他问。
月儿点头。“病死的。在监狱里。”
周元把信还给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月儿说:“他女儿带着外孙去看他,赶上最后一面。他走的时候,身边有人。”
周元说:“那就好。”
月儿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说:“周元,你说苏元在监狱里那几年,想明白了没有?”
周元想了想,说:“应该想明白了。不然不会哭。”
月儿点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
雨终于下下来了,细细密密的,打在脸上凉飕飕的。月儿站在雨里,没有动。周元也没动,陪她站着。
过了很久,月儿说:“我想去北部监狱看看。”
周元问:“去看什么?”
月儿说:“看看那些还在里面的人。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。”
周元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陪你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,两人出发去北部监狱。
北部监狱在极北冰原的边缘,是吞天老祖的地盘。监狱建在地下,四周布满了阵法,阴冷潮湿,终年不见阳光。月儿和周元到的时候,吞天老祖亲自出来迎接。
“月儿姑娘,你怎么来了?”吞天老祖笑呵呵地问。
月儿说:“来看看。”
吞天老祖愣了一下,带他们进去。
监狱里很暗,只有墙上几盏灯发出微弱的光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着铁锈和血腥的气息。月儿走在狭窄的过道里,两边是一间间牢房。牢房很小,只有一张床、一个马桶。有些牢房里有人,蜷缩在角落里,看不清脸。
月儿一间一间地看过去。
第一间牢房里,关着一个老人。他头发全白了,脸上满是皱纹,眼神空洞。他看到月儿,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缩回角落里。
吞天老祖说:“这个,是暗网的老人,管情报的。判了八百年。进来的时候还能走,现在只能躺着了。”
月儿问:“他有什么家人吗?”
吞天老祖摇头。“没有。一个都没有。从来没见人来看过他。”
月儿沉默了一会儿,继续往前走。
第二间牢房里,关着一个中年男子。他坐在床上,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刻。月儿凑近看,是一块木头,被他刻成了一个人的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