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小父亲的死讯传到总盟时，林长青正在处理功德兑换申请。
他放下手里的玉简，沉默了很久。月儿站在他面前，等着他说话。窗外又下起了雨，细细密密的，打在窗户上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“苏元是病死的？”林长青问。
月儿点头。“在监狱里病了很久，一直没告诉女儿。临死前，女儿带着外孙去看他，赶上了最后一面。”
林长青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雨。“他女儿叫什么？”
“苏小小。”
林长青想了想，说：“她住在哪？”
月儿一愣。“东部大区，一个小城里。你问这个干什么？”
林长青说：“我想去看看她。”
月儿愣住了。林长青很少离开总盟，更少亲自去见一个普通散修。他是功德总盟主，每天有无数事情要处理，有无数人等着见他。一个暗网外围成员的家属，值得他亲自去吗？
“你……你确定？”月儿问。
林长青点头。“她父亲死了，她一个人带着孩子，不容易。去看看，应该的。”
月儿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两人出发去东部。
苏小小住在东部大区的一个小城里，离总盟不远，飞半天就到了。小城不大，只有几十户人家，都是普通的散修和小妖。城边有一条小河，河边种着柳树，虽然已经是深秋，柳叶落了大半，但剩下的那些还在风里飘着。
苏小小的家在城东头，一间不大的木屋，门口种着一丛菊花，开得正好。月儿上前敲门，里面传来脚步声，门开了。
苏小小站在门口，看到月儿，愣了一下，又看到月儿身后的林长青，脸色变了。
“月儿姑娘？这位是……”
月儿说：“这是功德总盟主，林长青。他来看看你。”
苏小小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，不知道该说什么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林长青看着她，轻声说：“方便进去坐坐吗？”
苏小小连忙点头，侧身让开。“请进，请进。”
屋里很简陋，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一张桌子，几把椅子，墙上挂着几幅字画。桌子上放着一个木盒子，盒子里装着一些零碎的东西。林长青看了一眼，认出那是监狱里常用的东西，犯人留下的遗物。
苏小小去倒茶，手一直在抖。茶水洒出来，烫了手，她也没感觉到。
林长青接过茶壶，自己倒了一杯。“别忙了，坐下说话。”
苏小小在他对面坐下，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林长青说：“你父亲的事，我听说了。你节哀。”
苏小小的眼泪又流下来了。“我爹他……他走的时候，看着我和小宝，一直哭。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他想说对不起。他想说好好活着。”
林长青点点头。“他能想明白这些，也是好事。”
苏小小擦了擦眼泪，抬起头，看着林长青。“林盟主，我爹他……他真的做了很多坏事吗？”
林长青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你爹是暗网的外围成员，负责收集情报。他没有亲手杀过人，但他提供的情报，间接害死了不少人。”
苏小小低下头，肩膀在抖。
林长青继续说：“但你爹在监狱里那几年，想明白了。他后悔了。他走的时候，身边有你，有小宝。他脸上带着笑。这说明，他最后的日子，是安心的。”
苏小小哭着说：“可是他死了。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跟他说话，他就死了。”
林长青说：“他知道你想说什么。你也知道他想说什么。这就够了。”
苏小小哭了一会儿，慢慢平静下来。她擦了擦脸，把桌子上的木盒子打开，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东西，一块旧玉佩，几枚铜钱，一把木梳，还有一块刻了一半的木头。
“这是他留给我的。”苏小小说，“他在监狱里刻的。刻了一半，没刻完。”
林长青拿起那块木头，上面刻着一个女人的轮廓，只刻了一半，但能看出是苏小小的样子。
“他刻得很好。”林长青说。
苏小小点点头，把木盒子盖上，抱在怀里。“我要留着。等小宝长大了，给他看。告诉他，他外公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林长青问：“你想怎么告诉小宝？”
苏小小想了想，说：“告诉他，外公做过错事，但后来知道错了。他后悔了，想改，但没有机会了。让他不要学外公，要做个好人。”
林长青看着她，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。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苏小小摇摇头。“我只是个普通人，什么都不懂。”
林长青说：“懂这些就够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门口。阳光照进来，照在屋里那丛菊花上，金灿灿的。
“以后有什么困难，可以来找督查部。月儿会帮你。”
苏小小站起来，深深鞠了一躬。“谢谢林盟主。谢谢月儿姑娘。”
林长青点点头，走出门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