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儿跟在后面，回头看了一眼。苏小小站在门口，抱着那个木盒子，阳光照在她身上，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回到总盟，月儿问林长青：“你怎么想到要去看她？”
林长青说：“她父亲死了，她一个人带着孩子，不容易。去看看，让她知道有人惦记着她。这样她心里好受些。”
月儿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你以前也是这样对我的。”
林长青一愣。
月儿说：“你救我的时候，也是这样。把我从山谷里抱出来，给我喂灵草，帮我疗伤。让我知道有人惦记着我。”
林长青笑了。“那时候你是只小狐狸，什么都不懂。我不救你，你就死了。”
月儿说：“所以我才跟着你。”
林长青看着她，忽然说：“月儿，你长大了。”
月儿脸一红。“什么长大了，我一直都这样。”
林长青摇摇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第二天，林长青又去了北部监狱。
吞天老祖亲自陪着，一间一间地看。林长青看得很仔细，每一间牢房都站一会儿，问问里面关的是什么人，判了多少年，有没有人来看过。
走到苏元住过的那间空牢房时，他停下来，站了很久。
吞天老祖在旁边等着，不敢催。
过了很久，林长青说：“老吞，这些人的家属，你们要多照顾。”
吞天老祖一愣。“照顾？他们都是犯人的家属……”
林长青打断他。“犯人是犯人，家属是家属。家属没错，该照顾就照顾。”
吞天老祖连忙点头。“是，是。我让人去办。”
林长青又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监狱里很暗，只有几盏灯发出微弱的光。那些牢房里的人，有的在睡觉，有的在发呆，有的在哭。他们犯了错，该受罚。但他们也是人，也会想家，也会后悔，也会害怕。
林长青转过身，走出监狱。
阳光照在冰原上，白得刺眼。他站在门口，深吸一口气。空气很冷，但很干净。
吞天老祖跟出来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林盟主，你没事吧？”
林长青摇摇头。“没事。走吧，回去。”
回到总盟，月儿在门口等着。
“看完了？”
林长青点头。
月儿问：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林长青想了想，说：“那些人，有些能改好，有些改不好。但不管能不能改好，都得给他们机会。”
月儿点点头。
林长青看着她，忽然问：“月儿，你觉得苏元改好了吗？”
月儿想了想，说：“改好了。他死的时候，脸上带着笑。说明他心里踏实了。”
林长青点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
两人站在总盟门口，看着远处的天空。天边有一抹晚霞，红彤彤的，像火在烧。
月儿忽然说：“林长青，你知道吗，苏小小把那块没刻完的木头收好了。她说要留给小宝，告诉他外公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林长青问：“什么样的人？”
月儿说：“做过错事，但后来知道错了的人。”
林长青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晚霞渐渐散去，天暗下来了。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，挂在天上，像无数只眼睛，看着这个世界。
月儿抬起头，看着那些星星，忽然说：“林长青，你说，苏元现在在哪？”
林长青想了想，说：“也许在天上，看着苏小小和小宝。也许在别的地方，重新开始。”
月儿问：“你信这个？”
林长青说：“信。做了好事，就有好报。做了坏事，就要还。还不完的，下辈子接着还。这是功德体系的规矩。”
月儿笑了。“也是天道的规矩。”
林长青点头。“对，也是天道的规矩。”
两人站在门口，看着天上的星星。风停了，树也不摇了，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。
远处，督查部的匾额在月光下闪闪发光。功德体系，还在继续。那些死去的人，那些活着的人，那些在监狱里的人，那些在外面等着的人，都在这个体系里，慢慢变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