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弟子愣住了。
月儿站起身,走到他们面前。“你们去渔村帮忙,渔民们感激你们。但你们让他们签字画押,那份感激就打了折扣。下次再去,他们还会欢迎你们吗?”
子弟们低下了头。
敖丙在旁边听着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他想起自己当初下界的时候,也让人签过字。那时候他没想那么多,只觉得按规矩办事就行。现在才知道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“月儿姑娘,这事是我没教好。”敖丙说,“培训的时候,我只教他们按规矩办,没教他们怎么跟人打交道。”
月儿看着他,语气缓了缓。“不是你的错。是规矩还不够细。做好事需要证据,但不能让被帮的人觉得不舒服。怎么平衡,咱们得好好想想。”
她转身对那几个子弟说:“你们先回去。下次去渔村,不要再让渔民签字了。”
子弟们问:“那证据怎么办?”
月儿说:“证据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子弟们走后,月儿坐在功德司里,想了很久。周元走过来,问:“想什么呢?”
月儿说:“想怎么改规矩。做好事需要证据,但渔民们不识字,签字画押让他们不舒服。有没有别的办法?”
周元想了想,说:“可以用影像记录。督查部有留影玉简,可以记录做事的全过程。有影像,就不需要签字了。”
月儿眼睛一亮。“对!我怎么没想到!”
她立刻去找敖丙,把用影像记录的想法告诉了他。敖丙也觉得可行,当即安排人去办。
几天后,那几个子弟再次去渔村。这次他们没有让渔民签字,而是用留影玉简记录了帮人的过程。渔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不用签字,心里踏实了。子弟们也轻松了,不用再追着人签字,可以专心做事。
陈伯特意给月儿写了一封信,说这次来的龙宫人变了,不再让他们签字了,帮人也更用心了。信的最后,陈伯写道:“月儿姑娘,谢谢你。你是个好人。”
月儿看着那封信,笑了。
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林长青。林长青听完,说:“你做得好。规矩要守,但人也要顾。只守规矩不顾人,规矩就变成了枷锁。”
月儿问:“那以后遇到这种事,怎么办?”
林长青说:“按你的想法办。你是督查部长,规矩是你定的。你觉得不对,就改。”
月儿点点头。
龙宫功德司的事告一段落,但月儿心里一直记着陈伯那句话:“帮人还要证明,那还算帮人吗?”她知道,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。但她知道,帮人不是为了证明,是为了让被帮的人好过。如果被帮的人不舒服,那帮人还有什么意义?
那天晚上,月儿坐在院子里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林长青走过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想什么呢?”
月儿说:“想陈伯那句话。帮人还要证明,那还算帮人吗?”
林长青想了想,说:“算。但打了折扣。”
月儿问:“怎么打折扣?”
林长青说:“本来是十分的好意,因为要证明,就变成了七分。那三分,是用来证明的。”
月儿若有所思。“那有没有办法不打折扣?”
林长青说:“有。帮人的时候,不要想着证明。帮完了,再补证明。被帮的人不知道,就不会不舒服。”
月儿笑了。“你总是有办法。”
林长青也笑了。“跟你学的。”
远处,总盟门口那块玉石在月光下闪闪发光。功德体系,又往前走了一小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