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留影玉简代替签字画押的做法，很快在龙宫功德司推广开来。那些下界的龙族子弟，每人发一块留影玉简，帮人的时候全程记录，回来交给功德司审核。不用再追着渔民签字，不用再看人脸色，子弟们轻松了，渔民们也自在了。
但新的问题又来了。
这天，敖丙拿着一块留影玉简来找月儿，脸色很难看。“月儿姑娘，你看看这个。”
月儿接过玉简，注入法力，眼前浮现出一段画面。画面里，一个年轻的龙族子弟正在帮渔民修船。他修得很认真，满头大汗，但表情很不耐烦。渔民在旁边帮忙递工具，他接过去的时候，动作很粗鲁，差点打到渔民的手。渔民缩了一下，他也没道歉，继续埋头干活。
月儿看完，沉默了。
敖丙说：“这个子弟，叫敖青，是南海龙宫的。他下界帮忙，修了十几条船，功德不少。但你看他的态度，像是在帮人，又像是在完成任务。”
月儿问：“这个记录，是怎么来的？”
敖丙说：“他自己录的。录完交上来，审核的时候发现的。”
月儿想了想，说：“把他叫来。”
敖青来了，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长得高高大大，一脸英气。他站在月儿面前，有些紧张，但眼神里带着不服。
“敖青，你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？”月儿问。
敖青说：“知道。因为我修船的时候态度不好。”
月儿问：“你觉得态度重要吗？”
敖青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重要。但我觉得，帮了就行。态度好不好，是小事。”
月儿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你知道那些渔民怎么看你吗？”
敖青摇头。
月儿把那段影像又放了一遍。画面里，渔民被他的动作吓到，缩了一下手。敖青看着那个画面，脸色变了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怕我？”他喃喃道。
月儿说：“你不是去帮他们的吗？为什么他们会怕你？”
敖青说不出话了。
月儿继续说：“你修了十几条船，渔民们应该感激你。但你的态度，让他们不敢靠近你。你帮了他们，他们却怕你。你觉得，这算帮人吗？”
敖青低下头。
月儿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。“敖青，你帮人，是为了功德，还是为了让他们好过？”
敖青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为了功德。”
月儿点点头。“你诚实。但功德体系不是这么用的。功德是奖励，不是目标。你为了功德去帮人，帮了，但态度不好，渔民们不舒服。功德扣你一点，你还有功德。但渔民们呢？他们不舒服，谁来补偿？”
敖青抬起头，看着月儿，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。“我……我没想过这些。”
月儿说：“现在想想也不晚。”
敖青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点头。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月儿叫住他。“等等。”
敖青回头。
月儿说：“你下次再去渔村，不要带留影玉简。”
敖青愣住了。“不带？那怎么证明？”
月儿说：“不需要证明。你去帮人，不是为了功德。帮完了，心里踏实就行。功德的事，我来处理。”
敖青看着她，眼里满是疑惑。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月儿说：“因为你是一个想变好的人。想变好的人，值得帮。”
敖青的眼眶红了。他深深鞠了一躬，转身走了。
敖青走后，敖丙问月儿：“你让他不带留影玉简，万一他不去呢？”
月儿说：“他会去的。”
敖丙问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月儿说：“因为他想变好。一个想变好的人，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变好的机会。”
敖丙若有所思。
几天后，敖青又去了渔村。这一次，他没有带留影玉简，也没有想着功德。他走进村子，找到上次那个被他吓到的渔民，蹲下来，帮他把船修好。渔民看着他，有些害怕，但看到他认真的样子，渐渐放松了。
“小伙子，你上次也是这样帮我修船的。”渔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