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青不带留影玉简去帮人的事,在龙宫功德司传开后,引起了不少议论。有人觉得他傻,有人觉得他勇敢,有人觉得他装。但不管别人怎么想,敖青自己心里踏实了。他不再为了功德去帮人,而是想帮就帮,帮完就走,从不留名。渔民们不知道他是谁,只知道有个好心的年轻人,隔三差五来村里帮忙。
敖广听说了这件事,特意把敖青叫到龙宫,问了他几句话。
“你帮人,不留名,不记录,功德不涨,你不后悔?”
敖青摇头。“不后悔。”
敖广问:“为什么?”
敖青说:“因为帮人的时候,心里踏实。那种踏实,比功德值钱。”
敖广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“你比你三哥强。”
敖青愣住了。“三哥?敖丙?”
敖广点头。“你三哥帮人,是为了赎罪。你帮人,是为了踏实。赎罪是还债,踏实是过日子。过日子比还债强。”
敖青不懂,但没有再问。
这件事传到总盟,月儿跟林长青说了。林长青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想去龙宫看看。”
月儿一愣。“去龙宫?看什么?”
林长青说:“看看那些帮人的子弟,看看那些被帮的渔民,看看功德体系在龙宫到底变成了什么样。”
月儿想了想,说:“我陪你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,两人出发去东海。
他们没有去龙宫,而是先去了那个渔村。陈伯正在海边补网,看到月儿来了,连忙站起来。
“月儿姑娘!你又来了!”
月儿笑着走过去,把林长青介绍给他。“陈伯,这是功德总盟主,林长青。”
陈伯愣了一下,连忙要跪下。林长青扶住他。“老人家,不用跪。我只是来看看。”
陈伯拉着他的手,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林长青在陈伯旁边坐下,问:“最近还有人来看你们吗?”
陈伯点头。“有。有个叫敖青的年轻人,常来。帮我们修船、补网,从不留名。我们问他叫什么,他总说‘不用记’。”
林长青问:“他帮你们的时候,态度好吗?”
陈伯笑了。“好。比以前那些好多了。以前那些,帮完就要签字,态度也不好。这个年轻人,从来不提签字,帮完就走。我们想留他吃饭,他总说‘下次’。”
林长青点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
他在村子里待了一天,跟渔民们聊天,看他们打鱼、补网、晒盐。他看到渔民们的手很粗糙,脸上有深深的皱纹,但眼神很亮。他听到渔民们唱歌,歌声粗犷,但很好听。他闻到海风的味道,咸咸的,带着腥味,但很干净。
傍晚,他来到东海龙宫。敖广在门口迎接,亲自带他参观。
第一站,是龙宫功德司。敖丙正在处理记录,看到林长青来了,连忙站起来。
“林盟主!”
林长青摆摆手。“坐。我随便看看。”
他走到功德司的案卷室,看到架子上摆满了留影玉简。他拿起一块,注入法力,画面里是一个年轻的龙族子弟在帮渔民修船。态度很好,动作很轻,脸上带着笑。
他又拿起一块,画面里是一个龙族女子在教渔民的孩子识字。孩子们围着她,笑得很开心。
他放下玉简,对敖丙说:“你们做得不错。”
敖丙低下头。“还有些地方没做好。”
林长青问:“哪些地方?”
敖丙说:“比如,子弟们帮人的时候,态度时好时坏。好的时候,渔民们高兴;坏的时候,渔民们害怕。我们不知道怎么让他们一直保持好态度。”
林长青想了想,说:“不用一直保持。是人就会有情绪。但有一点要做到,不管心情好不好,都要尊重人。尊重是底线。”
敖丙若有所思。
第二站,是龙宫学堂。学堂里正在上课,先生是个老龙,正在讲龙宫规矩。孩子们坐得端端正正,听得很认真。
林长青站在窗外,看了一会儿。他问敖广:“学堂里,只讲规矩?”
敖广点头。“祖上传下来的规矩。龙族子弟,都要学。”
林长青问:“有没有讲怎么做人?”
敖广愣住了。“做人?龙族学做人?”
林长青说:“龙族也是洪荒的一部分。洪荒不只是龙,还有人,有妖,有神。龙族子弟,不光要知道怎么做龙,还要知道怎么跟人相处。不知道跟人相处,怎么帮人?”
敖广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你说得对。我让人改改课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