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部的风沙还没从脑子里散去,东部的信又到了。
信是黑风老祖写的,字迹比往常潦草,语气也不对。信上说,东部最近出了件怪事,有几个功德殿的审核员,同时提出了辞职。不是一个人,是好几个,前后不到半个月,走了五个。黑风老祖觉得不对劲,派人去查,发现这些人辞职后都去了同一个地方,东海边的一个小镇。他们在那镇上买了房子,安了家,再也不做功德了。
“林盟主,”黑风老祖在信上写道,“我不是说辞职不行,人各有志,强求不得。但他们走得太突然,太整齐,像是商量好的。我担心背后有人搞鬼。”
林长青看完信,沉默了一会儿。月儿在旁边问:“怎么了?”
林长青把信递给她。月儿看完,眉头也皱了起来。“五个审核员,同一个月辞职,都去了同一个地方。确实不对劲。”
林长青站起身。“我去东部看看。”
月儿也站起来。“我跟你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,两人出发去东部。飞了一天一夜,来到东部分盟。黑风老祖在门口迎接,脸色不太好。他老了,头发白了大半,脸上的皱纹比以前更深,但眼神还很亮。
“林盟主,你来了就好。我这几天睡不好觉,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。”
林长青拍拍他的肩。“别急。先带我去看看那几个审核员住的地方。”
黑风老祖带他们来到东海边的一个小镇。镇子不大,只有几十户人家,靠打鱼为生。那几个审核员买了镇东头的几间房子,挨在一起,像是一个小院子。林长青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,没有进去。
“他们平时做什么?”林长青问。
黑风老祖说:“什么都不做。就在家里待着,偶尔出来走走,跟镇上的人聊聊天。看起来像是养老。”
林长青问:“他们以前在功德殿,表现怎么样?”
黑风老祖想了想,说:“都不错。干活认真,从不偷懒。就是话少,不太跟同事来往。”
林长青点点头。“我去见见他们。”
他一个人走进那个小院子。院子里坐着一个人,正在晒太阳。看到林长青,他愣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。
“林……林盟主?”
林长青在他对面坐下。“你是张诚?”
那人点头。“是。”
林长青说:“我来看看你。听说你辞职了,想问问为什么。”
张诚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:“林盟主,我说实话,你别怪我。”
林长青说:“不怪你。”
张诚说:“我累了。干了这么多年,天天审核功德记录,看得眼睛都花了。功德体系越来越大,规矩越来越多,压力越来越大。我撑不住了。”
林长青问:“那其他人呢?他们也累了吗?”
张诚点头。“都累了。我们几个在一起喝酒,说着说着,就说到辞职。一个人提出来,其他人跟着附和。就都辞了。”
林长青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现在呢?不干活了,日子好过了吗?”
张诚想了想,说:“好过了。不用天天看记录,不用天天对数字,不用天天被领导催。但心里空落落的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”
林长青说:“少了点什么?”
张诚说:“说不上来。就是觉得,自己没用了。”
林长青站起身。“张诚,你不是没用了。你是累了。累了就歇歇。歇好了,想回来,随时回来。”
张诚抬起头,看着林长青,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。“我……我还能回来?”
林长青点头。“能。功德体系的大门,永远开着。”
张诚的眼眶红了。他站起来,朝林长青鞠了一躬。“林盟主,谢谢你。”
林长青扶他起来。“不用谢。好好歇着。”
他转身走出院子,回到黑风老祖身边。黑风老祖问:“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