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去,张诚的头发白了大半,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,但精神还好。他每天还是去茶馆,坐在靠窗的位置,要一壶茉莉花茶,慢慢喝。有时候陈小满来陪他,有时候王老板陪他,有时候一个人。
这天,茶馆里来了个陌生人。是个中年人,穿着朴素的道袍,背着一个小包袱。他走进来,四处看了看,走到张诚对面坐下。
“老人家,我能坐这儿吗?”
张诚点点头。“坐吧。”
中年人放下包袱,要了一壶茶。他喝了一口,眉头皱了一下,显然不习惯茉莉花茶的味道。但他没说什么,又喝了一口。
张诚看着他,问:“从哪来?”
中年人说:“从西边来。”
张诚问:“来东部干什么?”
中年人说:“来找一个人。”
张诚问:“找谁?”
中年人说:“找一个叫张诚的人。”
张诚愣了一下。“你找张诚干什么?”
中年人说:“听说他是东部最好的审核员,我想跟他学怎么看案卷。”
张诚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你叫什么?”
中年人说:“叫王远山。”
张诚点点头。“我就是张诚。”
王远山愣住了。他上下打量着张诚,显然没想到这个坐在茶馆里喝茶的老头,就是他要找的人。“你……你就是张师傅?”
张诚笑了。“不像?”
王远山连忙站起来,鞠了一躬。“张师傅,我想跟你学怎么看案卷。”
张诚摆摆手。“我退休了,不教了。”
王远山急了。“可是……可是别人说,你是东部最好的审核员。”
张诚说:“那是以前。现在不是了。现在有年轻人,比我强。”
王远山不信。“我不信。我就想跟你学。”
张诚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从西边来,跑了多远?”
王远山说:“跑了三个月。”
张诚问:“路上辛苦吗?”
王远山说:“辛苦。但值得。”
张诚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行。你留下来,跟我学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王远山问:“什么条件?”
张诚说:“你学会了,要回去教西边的人。”
王远山点头。“行。”
从那天起,王远山就跟着张诚了。张诚每天上午去茶馆喝茶,王远山跟着;下午去功德殿转悠,王远山也跟着。张诚看案卷的时候,王远山在旁边看;张诚跟人聊天的时候,王远山在旁边听。
王老板问张诚:“你不是说不收了吗?”
张诚说:“这个不一样。”
王老板问:“哪不一样?”
张诚说:“这个是从西边来的。西边需要人。”
王老板叹了口气。“你这个人,就是闲不住。”
张诚笑了。“不是闲不住,是放不下。”
远处,功德殿的匾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功德体系,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