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景车厢。三月七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膝盖上放着弓，没在擦，只是放着。她在看窗外的星空。
“三月七。”
“嗯？”她转过头，“你脸色好差。还在想73%的事？”
“第三期目标锁定了。”
她的笑容停留了大概一秒，大脑还没处理完，表情维持着惯性。
然后她懂了。
“是我。”
不是问句。
“主题是‘你是谁’。倒计时48小时。”
三月七低头看着弓。手指沿弓弦滑了一下，又滑了一下。没有哭。没有慌。
“挺准的。”她笑了一下，很轻，带着自嘲。
沉默了十几秒。窗外的星光在她脸上落下细碎的光斑。
“陆辰。你在游戏里……看到过我的过去吗？”
她抬头看着他。眼睛很亮，不是泪水，是认真。把所有伪装收起来之后的、赤裸裸的认真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。”
还是陈述句。
陆辰看着她的眼睛。他知道。游戏后期揭示过。那个答案涉及一个远超当前剧情的存在，一段被封印的历史。如果现在说出来，她会带着这个答案度过接下来的48小时，每一秒都在消化一个没准备好接受的事实。然后直播开始，全星系看着那个答案被撕开、被放大、被四十七亿人评头论足。
“我知道一部分。但我不打算现在告诉你。”
三月七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不信任你。是这个答案应该由你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准备好。不是被我说出来，也不是被直播撕开。”
她看了他很久。然后把弓放到一边，双手抱住膝盖，下巴搁在上面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。很轻。但很稳。
“那直播的时候，你能陪着我吗？”
“会的。”
脚步声从车厢门口传来。
丹恒站在那里。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他没有看陆辰。他看着三月七。
“我也在。”
三月七抬起头。
丹恒走进来，在她对面坐下了。陆辰第一次看到丹恒主动坐到别人旁边。
“我经历过。”丹恒说。
没有说“别怕”。没有说“会没事的”。他只是坐在那里，用自己的存在说了一件事：我懂。
三月七的眼眶红了。但她还是没哭。吸了一下鼻子，笑着说：“那到时候你们俩一左一右站我旁边，像保镖一样。”
“可以。”丹恒说。
陆辰离开观景车厢，直接去了驾驶舱。
姬子在。她总是在。
“第三期目标是三月七。”
姬子的手停在控制台上方。三秒后转过身。
“主题？”
“‘你是谁’。”
姬子闭了一下眼睛。不到一秒。但陆辰看到了，这是她的“痛”的表达方式。不是皱眉，不是叹气，是闭眼。把情绪在黑暗里压下去，再睁开时已经恢复。
“你知道她是谁。”
今天所有人都在用陈述句。
“知道。”
“告诉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
姬子的目光锐利起来，跟第一天在会议室里一样。
“我们的协议——涉及列车成员安全的信息，不许隐瞒。”
“三月七的身份不涉及列车安全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陆辰沉默了两秒。
“不确定。但这是她的秘密，不是我的筹码。”
姬子的表情变了。不是愤怒，是一种陆辰没见过的东西。像是意外，又像是某种确认。
“你加入列车的时候，跟我谈条件。数据库权限、武器、建议权。每一样都是用信息换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