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“现在你手里有我最想知道的信息。你不换了。”
“有些东西不能换。”
姬子看了他很长时间。驾驶舱里只有仪表盘的低频嗡鸣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姬子说，“你在打破我们之间的规则。我给你的信任建立在那个协议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如果下一次你又觉得某个信息‘不能换’——我怎么判断你是在保护别人，还是在保护你自己？”
陆辰没有立刻回答。
因为她说得对。
协议是他在列车上的立身之本。打破一次，裂缝就在了。下一次姬子需要他的信息时，她会想起这一刻，“他拒绝过一次，会不会拒绝第二次？”信任这东西，建起来要十次兑现，塌掉只要一次拒绝。
但他还是说了：“这一次，我选择承担后果。”
姬子盯着他。五秒。十秒。
“好。”她转回控制台，“但我记住了。”
不是原谅。是记账。
陆辰走出驾驶舱的时候，脊背上出了一层薄汗。
回到三号舱。关门。坐在床边。
他需要想清楚太多事：73%的真相、卡芙卡的话、三月七的直播、姬子的信任裂缝、丹恒72小时后会回弹的侵蚀度。
但他的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更底层的问题。
系统。
从第一天起，他把系统当工具。工具没有意志，没有偏好，没有目的。它给任务，他执行，它给奖励。简单的交易关系。
但73%打破了这个假设。
系统篡改了直播内容。篡改意味着选择，选择让观众看到什么、不看到什么。选择意味着判断。判断意味着……
意志。
陆辰深吸一口气，调出系统面板。
他盯着那个熟悉的半透明界面看了很久。倒计时、任务栏、奖励记录、侵蚀度监测。每一个模块都是他用过无数次的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。
他没有点击任何功能按钮。他在面板的空白处，打了一行字：
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？】
面板没有反应。
陆辰等了十秒。二十秒。三十秒。
他正准备关掉面板——
屏幕闪了一下。
不是系统提示的格式。没有红色警告，没有任务弹窗。只是面板最底部，出现了一行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文字。
像是某个东西在犹豫要不要回答。
然后灰色变成了白色。字体放大到正常大小。
【你确定要打开这个频道？】
陆辰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它回答了。
不是预设的系统提示，那些都有固定格式、固定字体、固定颜色。这行字的字体是他从没见过的，颜色是白色，没有任何标识框。
像是有人在系统的缝隙里，用最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话。
陆辰的手指悬在面板上方。
打开这个频道意味着什么？他不知道。系统在问他“确定吗”，这个问题本身就说明打开之后会发生某种不可逆的事。
48小时后三月七要被直播。73%的真相还没解开。姬子的信任出现了裂缝。丹恒的侵蚀度在倒计时。
他需要答案。
而答案可能就在这个频道里。
陆辰打了一个字：
【确定。】
面板暗了一秒。
然后所有界面消失了，倒计时、任务栏、奖励记录，全部消失。整个面板变成纯黑色。
纯黑的屏幕上，一行字缓缓浮现。
白色。手写体。像是某个人一笔一划写出来的，而不是系统生成的。
【你好，陆辰。】
【我等你很久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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