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笔：丹恒。他知道丹恒的侵蚀度在游戏后期会飙升到危险数值，但他选择不说。抑制装置还剩五十一个小时，之后侵蚀度会回弹。治标不治本。丹恒迟早会再问他那个问题，“最后到了多少？”他不可能永远用“不知道”挡过去。
第三笔：三月七。72.4%。冰层深处那个替她撑出气泡的存在，跟他身上的系统有七成以上的能量签名相似度。这个信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三笔债。三个人。三次隐瞒。
他跟姬子的协议是“不许隐瞒涉及列车成员安全的信息”。三笔里面每一笔都涉及安全。协议已经名存实亡。
但如果他现在全部坦白……
告诉姬子三月七的身份？三月七自己都还没消化完。
告诉丹恒侵蚀度的终点？丹恒会焦虑，焦虑加速侵蚀。
告诉所有人72.4%？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在没有足够信息的情况下公开一个数字，只会制造恐慌。
每一次隐瞒都有理由。每一个理由都说得通。
但陆辰知道，当一个人开始觉得“每一次隐瞒都有理由”的时候，他离失控就不远了。
通讯频道响了。
姬子的声音：“所有人到驾驶舱。收到了一条定向通讯。”
陆辰到驾驶舱的时候，瓦尔特已经在了。全息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加密通讯的解码结果，发送源：黑塔空间站。
通讯内容只有一句话。没有署名，没有附件，没有加密等级标注。就是一句话：
【陆辰，带着你的系统来。我有你想知道的东西。黑塔】
姬子转过身看着他。
“她知道你的名字。”
陆辰没有回答。因为他也在想同一个问题。
他的名字，“陆辰”，在直播里从未出现过。系统播放的是目标的秘密，不是宿主的信息。三期直播，五十多亿观众，没有任何一帧画面提到过“陆辰”这两个字。
列车上的人知道。卡芙卡可能知道，艾利欧的剧本里写过“虚无的观测者”。
但黑塔？
她不在列车上。她没有接触过卡芙卡。她的空间站在另一个星区。
她是怎么知道的？
姬子的目光从通讯内容移到陆辰脸上。
“你认识她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陆辰说。这是实话，他认识游戏里的黑塔，不认识真人版的。“但我知道她是谁。”
“危险吗？”
陆辰想了想。
“不危险。但比危险更麻烦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是全宇宙最聪明的人之一。聪明人不会伤害你，她会让你心甘情愿把东西交出来，然后觉得自己赚了。”
姬子沉默了三秒。
“听起来像你。”
陆辰没接这句话。
星图上，黑塔空间站的坐标已经标出来了。按当前航速，十二个小时。
十二个小时后，他会见到一个可能比他更了解这个系统的人。
这是好事还是坏事，他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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