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车在航行。窗外的星光拉成细线，说明速度很快。
陆辰坐在走廊的地板上，背靠墙壁，盯着系统面板上的两组数字。
第一组：第四期直播倒计时。还没有出现。三期直播之间的间隔分别是：第一期到第二期，约二十小时；第二期到第三期，四十八小时。没有规律。系统想什么时候启动就什么时候启动。
第二组：丹恒的侵蚀度。24.1%。抑制装置剩余时间：39小时。
三十九个小时后，装置失效，侵蚀度回弹。回弹到多少他不确定，至少回到26.8%，可能更高。抑制不是治疗，是把弹簧压住。松手的时候弹簧会弹得比原来更远。
他需要在三十九个小时内找到更持久的解决方案。
黑塔空间站可能有。黑塔是全宇宙最顶尖的研究者之一，她的空间站本身就是一个巨型实验室。如果有人能分析虚无侵蚀的压制方法，大概率是她。
但黑塔不是慈善家。她的通讯里写的是“带着你的系统来”，她要的是系统数据，不是帮忙。
又是一笔交易。
列车减速的时候，陆辰感觉到了。不是物理上的减速，是窗外的星光从线变回了点。
他站起来走到观景车厢。
黑塔空间站悬浮在视野正中央。
比他在游戏里看到的大。大很多。一个银白色的环形结构，直径目测超过三十公里，缓慢自转。环的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对接口、观测窗和天线阵列。环的中心是一个球形核心舱，表面光滑得像一颗水银珠子。
三月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。
“好大。”
“你来过吗？”
“来过一次。很久以前。”她歪了一下头，“那时候黑塔还跟我说过话。她说我的冰很有意思，‘值得研究’。”
“她对你做了什么？”
“没有。姬子没让她碰我。”三月七笑了一下，“姬子说‘她不是坏人，但她分不清研究对象和朋友’。”
列车对接的过程很顺利。对接口打开的时候，空间站那边已经有人在等了。
不是黑塔。
是一个跟黑塔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
陆辰第一眼就知道这不是本体。游戏知识告诉他黑塔从不亲自出门，外面行动的全是人偶。但“知道”和“亲眼看到”是两回事。
人偶的还原度极高。表情、动作、甚至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，都跟真人无异。如果不是陆辰提前知道，他绝对分辨不出来。
但虚无之瞳能分辨。
他没有刻意激活，是瞳孔自动反应的。紫色涌入视野的瞬间，人偶的“真实结构”暴露了出来：一具精密到极致的机械骨架，外层覆盖着仿生材料，核心位置有一颗拳头大小的能量核。
能量核的颜色是蓝色的。智识命途的蓝。
但蓝色的边缘有一圈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晕。
白色。
跟系统面板上那个“频道”的文字颜色一样。
陆辰把这个细节记住了，没有声张。
人偶微微欠身：“欢迎来到黑塔空间站。请跟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