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也是黑塔的。温度恰到好处的礼貌，不热情，不冷淡，精确地停在“我尊重你但我不在乎你”的刻度上。
姬子走在最前面。瓦尔特在她旁边。陆辰、三月七、丹恒跟在后面。
空间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像一个实验室。走廊两侧全是透明隔间，里面摆满了陆辰看不懂的设备。有些隔间里有研究员在工作，看到列车的人经过时会抬头看一眼。
目光大多落在陆辰身上。
有好奇的。有警惕的。有一个研究员在看到他的瞬间站起来，走到隔间门口，盯着他看了整整五秒，然后转身在终端上飞速打字。
三月七凑过来小声说：“你现在是名人了。”
“不是好事。”
“至少比没人认识你强。”
走了大约十分钟。人偶在一扇没有标识的门前停下。
“黑塔女士在里面。”人偶说完这句话，没有开门，而是转过身面对陆辰。
表情变了。
之前是标准的礼貌。现在是兴趣。眼睛微微眯起，嘴角的弧度从“礼貌”调整到了“审视”。
“她让我先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陆辰对上人偶的目光。蓝色的眼睛，跟真人一模一样。但他知道这双眼睛背后连着的不是一个大脑，是空间站核心舱里那个从不出门的女人。
黑塔在通过人偶看着他。
“请问。”
人偶歪了一下头。动作跟三月七刚才一模一样，但含义完全不同。三月七是好奇，黑塔是计算。
“你的系统，是第几个？”
陆辰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但他的大脑在那一秒里处理了三层信息。
第一层：她说“第几个”，不是“是什么”。她已经知道系统是什么了。
第二层：她说“第几个”，意味着她知道不止一个。她知道有多个宿主。
第三层：她问的是序号。她在确认陆辰在宿主序列中的位置。
这个女人……
她掌握的信息量可能比陆辰自己还多。
门没有开。人偶站在门前，歪着头，等他回答。
陆辰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个。系统从来没告诉过他。他只知道有一个“第七宿主”已经死了。
但他不打算让黑塔知道他不知道。
“你先告诉我，”陆辰说，“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。”
人偶笑了。
不是礼貌的笑。是“你果然会这么说”的笑。
门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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