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·交易
门后面不是陆辰预想的实验室。
是一个书房。
很小。
大概十五平米。
三面墙是书架，塞满了实体书籍。不是电子终端，是纸质的、有折痕的、被翻过很多遍的书。第四面墙是一整块透明玻璃，外面是空间站的核心舱内部结构，密密麻麻的管线和能量导轨像血管一样延伸到视野尽头。
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。桌上有三样东西：一杯已经凉了的茶，一摞手写笔记，和一个全息投影仪。
投影仪上方悬浮着一个模型。陆辰认了两秒才认出来。
是他的系统面板。
不是截图，不是录像。
是一个三维结构模型，精确到每一个功能模块的位置和连接方式。倒计时模块、任务栏模块、奖励模块、直播模块，全部被拆解开来。像一台被打开后盖的机器，每个零件都标注了编号。
黑塔坐在桌子后面。
真人。
不是人偶。
陆辰能分辨。
虚无之瞳没有激活，但他的直觉在告诉他。人偶再精密也是“模拟”，真人有一种模拟不出来的东西。不是气质，不是气场，是某种更底层的，存在的密度。人偶是空心的，黑塔是实心的。
她看起来比人偶更年轻。
或者说，人偶的“年龄感”是刻意调整过的，而真人的黑塔没有调整任何东西。她就是她本来的样子。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女人，穿着空间站的标准研究服，头发随便扎了一下，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色。
熬夜的痕迹。全宇宙最聪明的人之一，也会熬夜。
“坐。”
一个字。没有寒暄。
陆辰坐下了。姬子和瓦尔特留在了门外。黑塔的人偶说“她只见直播者一个人”，姬子不高兴但没有坚持。
“你的问题我可以回答。”黑塔指了一下桌上的投影模型，“我知道你的名字，是因为这个。”
陆辰看向模型。
“你的系统每次直播都会向外发射一组加密信号。不是直播内容，是底层数据包。包含直播参数、目标信息、观众数据，以及宿主标识。你的宿主标识里写着你的名字。”
“你截获了信号。”
“我的空间站有全星系最灵敏的信号阵列。第一期直播的时候我就截获了。三期下来，我已经解码了大约31%的底层数据结构。”她指了一下模型上标注了编号的模块，“这是我目前能还原的部分。”
31%。三期直播，她就逆向还原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系统结构。
陆辰重新评估了眼前这个人的威胁等级。
“你截获了信号，解码了结构，还原了模型。然后你发了一条通讯让我来。”陆辰靠在椅背上，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数据。”黑塔说，“我还原了31%，但剩下的69%用截获的信号解不出来。加密方式在每次直播后都会变。我需要从源头采集。也就是你。”
“你想扫描我的系统。”
“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能知道它是什么。”黑塔的语气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，“你不想知道吗？”
陆辰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当然想知道。系统是什么，为什么选中他，73%是怎么回事，“我等你很久了”是谁说的，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在他脑子里转了无数圈。
但他不会因为“想知道”就把底牌交出去。
“你还原了31%的结构。”陆辰说，“那你应该已经看到了一些东西。比如，宿主标识不止一个。”
黑塔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很短。不到半秒。但陆辰捕捉到了。
“你在信号里看到了其他宿主的标识。”陆辰继续说，“所以你的人偶问我‘第几个’。你知道有多个宿主，但你不确定总数，也不确定我的序号。你想从我嘴里确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