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塔看着他。
沉默了三秒。然后她笑了。
不是人偶那种精确计算过的笑，是真的觉得有意思。嘴角的弧度不对称，左边比右边高一点。
“你比我预想的有趣。”
“你比我预想的直接。”
“直接是因为没必要绕。”黑塔把茶杯推到一边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“我确实在信号里看到了其他宿主标识。不止一个。但大部分是休眠状态，只有两个是活跃的，你和另一个我还没定位到的。还有一个标识的状态是‘终止’。”
第七宿主。
“所以我的问题很简单。”黑塔说，“你知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个？如果你知道，告诉我，我可以用这个信息交叉验证我的模型，把还原度从31%推到50%以上。作为交换……”
她伸手在投影模型上点了一下。
模型放大，聚焦到一个被红色标注的模块上。
“这个模块是你系统里唯一一个我完全解不开的部分。加密等级比其他模块高出至少三个数量级。但我能看到它的外部接口。它跟你的直播模块、奖励模块和宿主标识模块都有连接。”
“你觉得它是什么？”
“核心。”黑塔说，“你的系统的核心。所有功能都从这里生长出来。解开它，就能知道系统的本质。”
她看着陆辰。
“我的交换条件：你让我在下一次直播期间，从源头实时采集系统数据。全程观测，不干预。作为回报，我给你两样东西。”
她竖起一根手指：“第一，我目前所有的分析成果，包括31%的结构模型和我对那个红色模块的全部推测。”
第二根手指：“第二，我告诉你，你是第几个。”
陆辰盯着她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从信号的时间戳里推算出来的。每个宿主标识被激活的时间不同，时间顺序就是序号。”黑塔歪了一下头，“你想知道吗？”
陆辰想知道。
但他更想知道另一件事。
“加一个条件。”他说。
黑塔挑了一下眉。
“丹恒的虚无侵蚀。你的空间站有没有比一次性抑制装置更持久的压制方案？”
黑塔看了他三秒。
“有。但不便宜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让我扫描他的侵蚀数据。完整的，从源头到现在的全部变化曲线。”她的语气跟谈论天气一样平淡，“虚无侵蚀的实时演变数据，在我的研究领域里属于极度稀缺样本。”
又是数据。
这个女人眼里只有数据。
“我需要问丹恒本人。”陆辰说。
“当然。”黑塔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看向核心舱的管线网络，“你有时间。下一次直播还没倒计时。我猜你的系统在消化上一期的数据。”
她没有转身。
“陆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系统发射的信号里，有一组数据我一直没搞懂。它不是直播参数，不是观众数据，也不是宿主标识。它的格式跟其他所有数据都不一样。像是系统在跟某个外部节点通讯。”
陆辰的心跳加速了。
“每次直播结束后，这组数据就会发送一次。接收方的坐标我追踪过，不在任何已知星图上。”
她转过身。
“你的系统在跟什么东西说话。而那个东西，不在这个宇宙的任何角落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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