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黑塔的书房出来，陆辰先去找丹恒。
丹恒在对接口附近的休息区，靠墙站着，手里没有枪。空间站内部不允许携带武器，他的枪被寄存在列车上了。没有枪的丹恒看起来不太自在，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弯曲一下，像在握一个不存在的东西。
“黑塔能帮你压制侵蚀。”陆辰直接说，“但她要你的侵蚀数据。完整的，从源头到现在。”
丹恒看着他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让她扫描我。”
“对。全部数据她都能看到。侵蚀度的变化曲线、触发条件、波动规律，全部。”
“你觉得我应该同意？”
“我觉得这是你的身体，你自己决定。”
丹恒沉默了。陆辰没有催他。这不是一个能催的决定。把自己最脆弱的数据交给一个“分不清研究对象和朋友”的人，换一个不确定能持续多久的压制方案。
“我想一下。”丹恒说。
“行。抑制装置还剩三十七个小时。在那之前告诉我。”
陆辰转身往回走。黑塔的人偶说过，在等待期间可以自由参观空间站的公共区域。他想看看这个地方。游戏里的黑塔空间站他跑过无数遍，但真实的空间站可能藏着游戏里没有的东西。
实验区在空间站的外环。走廊两侧的透明隔间比来的时候看得更清楚了。每个隔间都是一个独立的实验室，研究方向各不相同。有的在分析星体样本，有的在测试能量传导模型，有的在做陆辰完全看不懂的东西。
他在一个特别大的隔间前停下了。
这个隔间至少是其他隔间的三倍大，里面有十几个研究员在忙碌。中央是一个巨型装置。一个直径约五米的环形结构，表面布满了传感器和能量导管。环的中心悬浮着一团不稳定的光球，颜色在蓝和紫之间跳动。
陆辰认出了这个装置。游戏里见过，模拟裂隙发生器。用来研究空间裂隙的形成机制。
隔间的门开着。一个穿高级研究服的男人走出来，差点撞上陆辰。
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。先是茫然，然后认出了他。表情变化很有意思，从“谁？”到“哦，是他”到“不过如此”，大概用了两秒。
“命途直播者。”男人的语气介于陈述和评价之间，“黑塔居然亲自邀请你来。”
“有问题吗？”
“没有。只是好奇。你除了播别人的隐私之外，还有什么本事？”
走廊里另外两个研究员听到了，脚步慢了一下，但没有停。
陆辰看着这个人。研究服胸口的编号是A-03。空间站的研究员按能力分级，A级是最高的。这个人是黑塔手下排名前三的研究员。
“你在研究裂隙。”陆辰说。
“对。三年了。”A-03的语气里有一种特定的骄傲。不是对成果的骄傲，是对“我在做你理解不了的事”的骄傲。
陆辰没有回应。他的视线越过A-03，落在隔间里的环形装置上。
虚无之瞳自动激活了。
紫色涌入视野。环形装置的结构在紫色滤镜下变得透明。每一根能量导管的走向、每一个传感器的连接方式、中央光球的能量流动路径，全部清晰可见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环形结构的底部，第七号和第八号能量导管之间，有一个接口。接口的密封层有一条裂纹。不是物理裂纹，是能量层面的。密封层的能量场在那个位置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衰减区，大概只有零点几毫米宽。
肉眼看不到。常规传感器检测不到。但虚无之瞳能看到。因为那个衰减区就是这个装置的结构弱点。
陆辰顺着衰减区往上追溯能量流向。裂纹很小，但它在缓慢扩大。按照当前的扩大速度，大概还有……
他算了一下。
“你的七号和八号导管之间的密封接口有能量衰减。”
A-03的表情从傲慢变成了困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