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衰减区大概零点三毫米，肉眼和常规传感器都检测不到。但它在扩大。”陆辰的语气很平，像在念一份检测报告，“按当前速率，大约七十二小时后衰减区会扩大到临界值。届时中央光球的能量会从那个缺口泄漏。你的模拟裂隙会变成真裂隙。”
走廊安静了。
A-03的脸色在三秒内完成了从困惑到怀疑到恐惧的转变。
“不可能。我们每周都做全面检测……”
“你们的传感器精度不够。这个衰减区在你们的检测阈值以下。”陆辰看着他，“但它确实在那里。三年了。”
三年。
这个装置运行了三年。空间站最顶尖的研究团队维护了三年。每周全面检测，三年一百五十六次检测，没有一次发现这个缺陷。
陆辰一眼看到了。
A-03站在原地，嘴张了一下，没有发出声音。旁边两个研究员已经冲进隔间开始紧急检测了。三十秒后，其中一个人的声音从隔间里传出来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：
“他说的是对的。七号和八号之间确实有衰减。数值……数值在临界线以下，但在持续上升。”
A-03看着陆辰。
他的表情已经不是傲慢了。也不是感激。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一个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一个外行一句话击穿的人，脸上会出现的那种表情。
陆辰没有多待。他转身走了。
身后传来隔间里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和指令声。紧急维护程序启动了。
走出实验区的时候，陆辰在走廊拐角遇到了黑塔的人偶。人偶靠在墙上，双手抱胸，表情是那种精确计算过的“我看了全程”。
“七十二小时。”人偶说，“如果你没来，三天后我的实验区会炸掉半层。”
“你之前不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那个装置有累积误差。但我没有你的眼睛。”人偶歪了一下头，“你的虚无之瞳比我预估的更有价值。”
陆辰没接话。他继续往前走。
人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丹恒在找你。”
丹恒在休息区等他。还是靠墙站着，但姿势变了。不再是手指弯曲握空气的不安，是做了决定之后的静止。
“我同意。”
陆辰点头。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丹恒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扫描结果，我要看。全部。”
“当然。”
丹恒沉默了两秒。然后说了一句陆辰没有预料到的话。
“你之前问我侵蚀度最后到了多少。我说让你觉得该说的时候再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丹恒的声音很平，“不管最后到了多少，我都不打算让它到那个数字。”
陆辰看着他。
这句话听起来像决心。但陆辰听出了底下的东西。“不打算让它到那个数字”有两种理解。第一种是“我会想办法控制它”。第二种是“如果控制不了，我会在到达那个数字之前自己做了断”。
丹恒的眼神没有告诉他是哪一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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