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节点的连线还在。
没有断。黑色的节点已经“终止”了，但它跟核心之间的连线还在。不是实线，不是虚线，是一种陆辰没见过的状态。线还在，但里面流动的不是能量，是某种残留物。像一根水管，水已经停了，但管壁上还有水渍。
他死了。但他在系统里留下了痕迹。
陆辰想起黑塔说的。“你是第八个。”替补。第七个死了，他顶上来。
但现在他看着这个黑色节点，“替补”这个词的刺痛感淡了一些。第七宿主不是一个编号，不是一个“失败案例”。他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，在这张网络里占据过一个位置，留下了系统都没有完全清除的痕迹。
他走到了这里。然后他做了一个选择，那个选择杀了他。
陆辰要走得更远。
他把注意力从第七节点上移开，开始观察整个网络的结构。黑塔的工具提供了一个数据叠加功能，可以把不同时间点的网络状态叠在一起看变化。
陆辰叠了三期直播的数据。
变化很明显。每次直播结束后，核心节点的体积会微微增大。增幅很小，大概1%到2%，但方向是持续的。它在生长。每一期直播采集到的命途印记喂给核心之后，核心就会大一点。
然后他注意到了输出端。
黑塔说过，核心模块处理完数据后会向外发送信号，接收方的坐标不在任何已知星图上。陆辰在网络图里找到了输出端，一条从核心节点延伸出去的线，穿过整个网络的边界，指向图外的某个方向。
线的末端标注着一组坐标。
陆辰把三期直播的坐标数据叠在一起。
坐标在变。
不是随机漂移，是有方向的移动。三个时间点，三组坐标，连起来是一条直线。
接收方在移动。
陆辰调出列车当前的航线图，把接收方的移动轨迹投射上去。
两条线。一条是列车的航线，从黑塔空间站出发，目标仙舟罗浮。另一条是接收方的移动轨迹，从未知区域出发，方向……
陆辰的手指停在了投影上。
两条线不平行。它们之间的夹角在缩小。
接收方在朝列车的航线靠近。
不是朝列车靠近，是朝列车的航线靠近。它不是在追列车，是在朝列车要去的方向移动。
仙舟罗浮。
那个东西，系统每次直播后发送数据的接收方，那个不在任何已知星图上的存在，正在朝仙舟的方向移动。
陆辰关掉投影。
他坐在床边，盯着天花板。
系统在采集命途印记，喂给核心，核心处理后发送给接收方。接收方在移动。移动方向是仙舟。
他要去仙舟直播景元。
接收方也在去仙舟。
巧合？
陆辰不信巧合。
但他现在没有足够的数据判断这意味着什么。他需要更多的坐标点。至少再一次直播之后，他才能确认接收方的移动轨迹是不是真的在追踪他的直播路线。
七十二小时。到仙舟之前还有时间。
他需要用这段时间做两件事：第一，搞清楚接收方到底是什么。第二，做好在仙舟直播景元的准备。
系统面板恢复了正常界面。黑塔的分析工具缩回了设置区域的图标里，随时可以再调出来。
面板底部，灰色小字的位置安安静静的。什么都没有。
但陆辰总觉得，系统知道他刚才看到了什么。
它没有弹任何提示。没有匹配度数据，没有警告，没有“记录完毕”。
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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