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过身。
“我担心的是你一个人扛着这些东西，扛到什么时候会断。”
陆辰没有说话。
“你帮丹恒选了侵蚀抑制装置，放弃了对你自己最有价值的奖励。你帮三月七挡了直播，挡了银河科学院，挡了所有想把她当研究对象的人。你帮黑塔发现了导管缺陷，帮景元卸了几百年的枷锁，帮天枢司查了账。”
她走回桌前，站在陆辰面前。
“你帮了所有人。但你从来不让任何人帮你。”
陆辰想说“不是”。但他说不出口，因为她说的是事实。
“今天你来找我，主动告诉我这些。”姬子的声音比平时轻，“这是你上列车以来第一次主动让别人进来。”
她坐下来。
“所以不管你今天说了多少，哪怕只说了一半，我都很高兴。”
陆辰看着她。
她知道。
她知道他没有说完。
系统频道的对话，“我等你很久了”、“记录完毕”、系统对他选择的记录和学习，这些他没有说。不是不信任姬子，是这部分他自己还没想清楚。系统到底是在学习配合他，还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引导他？他需要更多数据才能判断。
把没想清楚的东西说出来，不是坦白，是甩锅。他不想把自己的困惑变成姬子的负担。
“你没说完。”姬子说。不是质问，是陈述。
“没有。”陆辰没有否认。
“跟系统本身有关的部分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还在想。”
“对。”
姬子点了一下头。
“想清楚了再说。”她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，皱了一下眉，“我等得起。”
她放下咖啡杯，看着他。
“但陆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下次别等到第三十九天才来找我。”
陆辰愣了一下。
三十九天。从他上列车到现在，刚好三十九天。她数过。
“……好。”
姬子站起来，拿起桌上的文件。
“明天天枢司那边有什么安排？”
“玉蘅可能会让我再看几个地方。工造司的地下设施她想摸清全貌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“不是问你需不需要。”姬子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是告诉你我要去。”
她走了。
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了。
陆辰坐在小厅里，看着窗外的蓝银色树影。
她数过。三十九天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银色叶子挂坠，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。三月七给的。然后他又摸到了石头，古物市场的那块，凉意还在。再往里是天枢司的协查令，硬的。最里面是景元的信，纸质的，已经被折得很软了。
口袋里装着四个人给他的东西。
三月七的叶子。玉蘅的令牌。景元的信。
还有姬子的。
她没给他任何东西。但她给了他一句“我等得起”。
有时候最重的东西不占口袋的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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