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子在客舍门口等他。
换了衣服。不是平时在列车上穿的那套。是一件深色的、不显眼的外套，头发扎起来，整个人的气质从“列车副座”变成了“不想被认出来的人”。
“你换了衣服。”
“去工造司的地盘查他们的账，穿列车制服太显眼。”姬子看了他一眼，“你倒是什么都没换。”
“我的脸比衣服显眼。换什么都没用。”
“也是。全罗浮都认识你。”
两个人出了客舍。周文官已经在巷子口等着了。玉蘅的人，昨天带陆辰去三号能源站的那个。看到姬子跟着来了，他的眼皮抬了一下，没有多问。
“今天去哪？”周文官问。
“还是三号站。”陆辰说，“但我要到更近的位置看。”
昨天他在三号站外面看，虚无之瞳穿透了大约两百米就开始模糊。今天他需要进入下层区域，缩短跟地下空间的距离。
周文官带他们走了一条不同的路。不是从上层下去，是从罗浮中层的一个货运通道进入下层。通道很窄，灯光昏暗，空气里的金属味比昨天更浓。
“从这里到三号站地下区域的正上方，大概还有八十米的垂直距离。”周文官在一扇检修门前停下，“我的权限到这里。”
“够了。”
陆辰看了一眼检修门。门后面是一个竖井，维护用的，通往更下层的管线区域。竖井里有梯子，一直往下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他不需要下去。八十米的距离，虚无之瞳够用了。
“我在这里看。你们等一下。”
姬子靠在通道墙壁上，双手抱臂。周文官退到十米外，背对着他们。
陆辰激活虚无之瞳。
紫色涌入视野。他的目光穿过检修门、穿过竖井、穿过层层叠叠的管线和结构层，向下看。
五十米。管线区域。密密麻麻的能量导管和冷却管道，像一团巨大的血管网络。第六组导管在这里跟其他五组分开了。其他五组向上走，通往罗浮各区域，第六组单独向下。
七十米。结构层变了。不再是标准的罗浮建筑结构。墙壁的材质不同，更厚，更密。像是专门加固过的。隔音？隔能量？两者都有。
八十米。
地下空间出现了。
昨天他只看到了一个“过曝”的白色区域。今天距离近了一百多米，细节清晰了很多。
空间确实不大，大概一个篮球场的面积，层高约十米。四面墙壁全部覆盖着某种陆辰没见过的材料，深灰色，表面有规则的六边形纹路。纹路在发光，不是反射光，是自发光。
空间的正中央有一个东西。
陆辰的虚无之瞳聚焦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