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容器。圆柱形，直径大约三米，高度跟层高差不多，几乎顶到了天花板。容器的外壁是透明的，里面充满了某种液体。液体的颜色。
灰色。
陆辰的呼吸停了一秒。
灰色。跟三月七冰层里的能量颜色一样。跟黑塔锚链上的残留能量一样。跟古物市场那块石头里的漩涡一样。
不属于任何已知命途的灰色。
容器里的灰色液体在缓慢旋转。不是机械驱动的旋转，是自发的，像一个活着的漩涡。液体的表面偶尔会鼓起一个小包，然后又沉下去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试图成形但又失败了。
第六组导管连接在容器的底部。能量从三号站输送过来，注入容器。
他们在喂它。
陆辰把虚无之瞳的焦距拉到最大，试图看清容器里的更多细节。
液体的深处有一个核心。不是固态的，是一团密度更高的灰色，比周围的液体更浓、更暗。核心在缓慢脉动，像心跳。
每脉动一次，周围的液体就会产生一圈涟漪。涟漪扩散到容器壁上，被六边形纹路吸收。然后纹路的光亮一下，暗一下。
呼吸。
整个空间在呼吸。
陆辰收回虚无之瞳。眼睛酸得厉害。穿透八十米的结构层聚焦观测，消耗是平时的好几倍。他眨了几下眼，等视野恢复正常。
姬子一直在看着他。
“看到了什么？”
陆辰把看到的东西描述了一遍。地下空间、加固墙壁、六边形纹路、圆柱容器、灰色液体、自发旋转、脉动核心。
他说到“灰色”的时候，姬子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跟三月七的冰层一样的灰色？”
“一样。”
“第九命途的能量。”
“大概率是。”
姬子沉默了几秒。她的手指没有敲，是攥着的。
“工造司在罗浮地下养了一个跟第九命途有关的东西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用三号能源站六分之一的能量喂它。有人帮他们盖了章。这件事持续了多久？”
“墙壁的加固程度和材料老化状态来看，至少十年。”
“十年。”姬子重复了一遍，“十年前罗浮发生过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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