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子去找瓦尔特了。陆辰没有跟着去。
不是不想，是不该。姬子跟瓦尔特搭档了很多年，这种事她来说比陆辰来说合适一百倍。
陆辰回到客舍，坐在院子里。
蓝银色的树在夜风里沙沙响。他看着树叶发呆，脑子里在转一个问题。
之前五期直播，他的心态一直在变。第一期丹恒，他慌了。第二期三月七，他心疼了。第三期黑塔，他学会了交易。第四期卡芙卡，他被动挨了一刀。第五期景元，他主动布局。
每一期他都在进步。从被动到主动，从应对到布局，从“系统让我播谁我就播谁”到“系统是枪，我是扣扳机的人”。
但第六期，瓦尔特。
枪口对准了自己人。
之前他能冷静布局，是因为目标跟他之间有距离。景元是合作方，黑塔是交易对象，卡芙卡是危险的外人。他可以把他们放在棋盘上，计算成本收益，做出最优选择。
瓦尔特不一样。瓦尔特是列车的人。是姬子的搭档。是每天在走廊里跟他点头的那个沉默的男人。
你没法把自己人放在棋盘上。
或者说，你可以，但你放上去的那一刻，“自己人”这三个字就不成立了。
陆辰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不是所有事情都要往棋盘上摆。有些事情的正确做法就是，当一个人。
脚步声从院门方向传来。
不是姬子。太重了。
瓦尔特走进院子。
他穿着平时的衣服，戴着眼镜，手里拿着一本书。食指夹在某一页里，说明他刚才在看书，被姬子打断了，出来的时候顺手带着。
“姬子告诉我了。”他在陆辰对面坐下，把书放在桌上。
陆辰看着他。
瓦尔特的表情很平静。
不是景元那种“等了几百年终于等到了”的平静。是另一种。像一个人出门前看了天气预报，知道今天会下雨，所以带了伞。雨来了，他撑开伞，仅此而已。
“你不意外。”陆辰说。
“不意外。”瓦尔特推了一下眼镜，“你带着一个会直播秘密的系统上了列车。列车上每个人都有秘密。迟早轮到我。三十九天的准备时间，够了。”
三十九天。跟姬子数的一样。
“姬子说她知道一部分。”陆辰说。
“她知道大部分。”瓦尔特的语气没有波动，“我们搭档很多年了。有些事不需要说，她自己会看到。”
“那你的秘密……”
“你想提前知道？”
陆辰想了一下。
“不。”
瓦尔特看着他。眼镜后面的眼睛有一点意外。
“直播会播出来。我提前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。”陆辰说，“而且你如果想让我提前知道，你会自己说。你没说，说明你觉得没必要。”
瓦尔特沉默了三秒。然后他做了一个陆辰没见过的表情。嘴角微微上扬，幅度很小，但确实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