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陀山庄,夜凉如水。
段云独坐屋顶,望着满天星斗。三日后便要启程去西夏,此去千里,凶险未知,心中竟生出几分不舍。
又躲在这里?
王语嫣的声音从下方传来,段云伸手,将她拉上屋顶。她今日穿了件薄衫,夜风一吹,微微发抖。
冷?段云将她揽入怀中。
不冷。王语嫣将脸埋在他肩头,声音闷闷的,只是……不想你走。
很快回来。
很快是多快?她抬头,眼眶微红,一个月?两个月?还是……
段云低头,吻去她眼角的泪:一个月。我保证。
王语嫣不再说话,只是将他抱得更紧。她自幼在书堆中长大,通晓天下武学,却从未学过如何面对离别。那些秘籍上说,真正的强者心如止水,可她做不到。
段云,她忽然开口,我……我想跟你去。
不行。
为什么?
因为这里需要你。段云握住她的手,阿紫体内余毒未清,需要你的医术;钟灵武功低微,需要你的庇护;还有……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还有夫人,她的心结,只有你能解。
王语嫣沉默。她知道他说得对,可知道归知道,心中仍是不甘。
那你……每日给我写信。
每日?
每日!她难得强势,不写我便……我便不理你!
段云大笑,将她扑倒在屋顶瓦片上,吻得她喘不过气。王语嫣起初挣扎,渐渐软下来,手指攥紧他的衣襟,像溺水者抓着浮木。
……流氓。唇分后,她喘息着骂。
只对你流氓。
对别人呢?
对别人,段云认真道,我是正人君子。
王语嫣撇嘴,显然不信。她见过他对甘宝宝温柔,对秦红棉体贴,对李青萝……对李青萝的眼神,她看得懂。
段云,她忽然正色,你……你会不会娶母亲?
段云一怔,随即坦然:若她愿意,我会。
你……王语嫣瞪大眼睛,随即苦笑,你倒是诚实。
对你,从不撒谎。
王语嫣望着他,良久,轻叹:其实我……不介意的。母亲守了二十年活寡,她值得被珍视。只是……
只是什么?
只是你要答应我,她声音轻若蚊蚋,娶她之后,不许……不许厚此薄彼。我与母亲,你要一样待之。
段云心中一震。这女子,大度至此?
我答应你。
还有,王语嫣忽然凑近,在他耳边低语,西夏公主,你只能娶,不能碰。政治联姻,点到为止。
段云失笑:霸道。
就霸道!她咬了他耳垂一下,你是我的,谁都不能抢!
两人相拥而卧,望着星河倒挂,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。
……
清晨,厨房。
阿朱早早起身,为段云准备路上的干粮。她揉着面团,眼眶却红了,泪水落入面粉,和成一团。
姐姐,阿紫靠在门边,嘴里叼着根草,哭什么?他还没走呢。
没哭,阿朱抹脸,是面粉迷了眼。
骗人,阿紫走进来,夺过她手中的面团,我来,你去歇着。
你会?
不会,阿紫撇嘴,但总比看你哭好。
姐妹俩并肩揉面,阿朱教,阿紫学,倒也默契。阿紫嘴上不饶人,动作却认真,面团渐渐成型,做成一个个小巧的梅花糕。
阿紫,阿朱忽然开口,你……你喜欢公子吗?
阿紫手一顿,随即冷笑:谁喜欢他!风流成性,女人一堆……
那你为何学做糕点?
我……阿紫语塞,随即恼羞成怒,我是做给自己吃的!
阿朱微笑,不再追问。她知道妹妹的性子,嘴硬心软,这梅花糕,分明是段云最爱吃的口味。
阿紫,她握住妹妹的手,公子是好人,但他……他心里有许多人。你若动心,会苦的。
阿紫沉默良久,忽然将面团摔在案上:我知道!我都知道!可……
她声音发颤:可他对我说,我是他的妹妹,是这山庄的人……从来没人,把我当人看……
阿朱将妹妹拥入怀中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。她知道那种感受,被世界抛弃的孤独,被段云一句话便填满的温暖。
那就做他的妹妹,她轻声道,做一辈子,也很好。
阿紫将脸埋在她肩头,泪水打湿衣襟,却没有哭出声。
……
午后,马厩。
段云正在检查坐骑,木婉清从身后走来,将一物塞入他手中。那是个黑绸包裹,入手沉甸甸的。
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