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渐高，荒古禁地外又聚满了人。
经过昨日那一战，那些天骄的气焰彻底熄灭了。姬家蓝衣女子站在人群中，目光复杂，却再不敢出言挑衅。摇光白衣公子的折扇老老实实收在袖中。姜逸飞捂着伤手躲在最后面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人群外围，两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来。
走在前面的，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，面容清俊，衣衫朴素，但一双眼睛格外明亮。他身后跟着一条大黑狗，那狗体型硕大，如牛犊一般，方头大耳，犬齿雪白，身上穿着一条花裤衩，格外扎眼。
“黑皇，你确定这里有热闹看？”年轻人开口。
那大黑狗翻了个白眼：“小子，本皇什么时候骗过你？刚才路过那几个修士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‘说书人’‘鲲鹏宝术’，你没听见？这么多人往这边赶，肯定有好戏。”
年轻人正是叶凡。他刚从紫山出来不久，意外解封了这条自称“黑皇”的大黑狗。这一路上，黑皇吹嘘自己如何了得，是无始大帝的追随者，叶凡半信半疑，但这狗确实懂不少东西。
“这么多人……”叶凡望着黑压压的人群，有些惊讶。
黑皇却已经伸长脖子往里张望：“让让，让让！本皇来了！”
“别惹事。”叶凡无奈，只好跟着往里挤。
好在人群外围多是散修，见一条大黑狗口吐人言，都吓了一跳，纷纷让路。不多时，叶凡和黑皇便挤到了人群前排。
高台上，洛川正端着茶杯喝茶。
他瞥了一眼刚挤进来的叶凡和那条大黑狗，眼神微微一闪——来了。
不过他没有声张，只是放下茶杯，站起身。
台下众人见他起身，立刻安静下来。
洛川扫视全场，目光在叶凡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开口：
“昨日讲了双石决战，石昊以轮回之力破石毅的上苍劫光，最后一击定胜负。今日咱们接着讲——那一战之后，石毅的下场。”
台下有人忍不住问：“石毅不是被救走了吗？”
洛川点头：
“正是。石毅在虚神界被斩后，上古重瞳女出现了。”
“她抬手间，便将石毅溃散的光雨重聚，带着他的残魂离去。”
“后来，重瞳女以大神通，将石毅复活。并且助他将重瞳彻底融合为一，实力更胜从前。”
“复活了？”有人惊呼，“被斩杀了还能复活？”
洛川看了那人一眼：
“重瞳女来历神秘，手段通天。她既然敢救，自然有把握。”
“石毅复活后，重瞳彻底圆满。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——重瞳本是无敌路，何须再借他人骨。”
台下，姬家蓝衣女子喃喃重复这句话，眼中若有所思。
洛川继续道：
“从那以后，石毅再也不曾动用过那块至尊骨。他只凭自己的重瞳，便横扫同代，杀得异域王族胆寒。”
“后来，他与石昊并肩作战，一同杀入异域，斩杀无数强敌。两人从仇敌，变成了并肩的战友。”
人群中，叶凡听得入神。
他低声问黑皇：“你听过这些吗？”
黑皇难得地没有贫嘴，而是眯着眼睛，似乎在思索什么。
“重瞳……”黑皇喃喃道，“这玩意儿本皇好像在哪听过。”
洛川的声音继续传来：
“再后来，石昊成为荒天帝，独断万古。他与黑暗仙帝决战时，精血几近枯竭，命悬一线。”
“那时，石毅站了出来。”
“他对石昊说：‘当年欠你的，今日还你。’”
“然后，他献祭了自己。将自己的所有精血、所有道行，全部渡给了石昊。”
“临终前，他说——重瞳已是无敌路，何须再借他人骨。”
台下，有人红了眼眶。
叶凡沉默了。
他初入修行界不久，见过尔虞我诈，见过同门相残，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——曾经生死相向的仇敌，最后却能以命相托。
黑皇也难得地没有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