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王宫，太极殿。
曹操高坐其上，下方文臣武将分立两侧。
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“街亭的战报，你们都看过了。”曹操的声音不高，但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，“说说吧，怎么看。”
沉默。
文官们低着头，眼观鼻，鼻观心。
武将们脸色各异，有人皱眉，有人撇嘴，有人一脸不信。
最后还是夏侯惇先开了口。
“魏王，末将以为，这战报……怕是有误。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：“张郃将军素来稳重，但这‘一千个关羽’的说法，实在是……”
“实在是什么？”曹操问。
“实在是荒唐。”夏侯惇说出了大家都不敢说的话，“关羽是什么人？万人敌。天下能有几个关羽？还一千个？这要是真的，末将这颗脑袋拧下来当球踢！”
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，又赶紧憋住。
曹操没笑。
他看着夏侯惇，目光深沉：“元让，你是说张郃谎报军情？”
“末将不敢！”夏侯惇连忙抱拳，“末将是怕张郃将军……中了诸葛亮的妖术。”
“妖术？”
“是。那诸葛亮善观天象，懂八卦，会奇门遁甲。说不准他用了什么障眼法，让张郃将军看错了。”
这个说法一出，不少人都点头。
程昱站出来，捋着胡须说：“元让将军所言有理。诸葛亮此人，最善故弄玄虚。当年赤壁之战，他借东风，那是凑巧；后来八阵图困住陆逊，也不过是利用地形。若说他真能变出一千个关羽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，没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曹操的目光转向另一侧：“仲康，你怎么看？”
许褚挺着肚子站出来，瓮声瓮气地说：“俺没见过一千个关羽，但俺见过一个关羽。当年在许都，俺跟他交过手，确实厉害。但要说一千个这样的……”
他挠了挠头：“俺不信。”
“为何？”
“因为养不起。”许褚理直气壮地说，“关羽那样的，一天得吃多少肉？一千个，咱魏国都得吃穷了。”
这话糙，但理不糙。
不少人又点头。
曹操终于笑了一下，但那笑容很快就消失了。
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一个人。
“文则，你说。”
于禁站出来，神色恭谨：“魏王，末将以为，不管张郃将军看到的是什么，街亭之败是事实。五万人马，折损过半，这是实打实的损失。”
大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是啊，不管那些绿袍是不是真的关羽，张郃败了，这是真的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末将以为，当再派兵马，前往街亭一探虚实。”于禁说，“若诸葛亮真有什么神兵天降，迟早要拿出来用；若只是障眼法，一探便知。”
曹操点点头，又问：“派多少？”
于禁沉吟了一下：“若依张郃将军所言，那绿袍军战力惊人，则人马少了恐不够看。末将以为，至少十万。”
“十万？”夏侯惇瞪大眼睛，“文则，你刚才还说那战报荒唐，怎么又要派十万？”
于禁面色不变：“荒唐归荒唐，谨慎归谨慎。元让将军方才也说了，那诸葛亮善用妖术。对付妖术，人多总是好的。”
曹操听着他们争论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。
“荀彧，你怎么看？”
一直站在文官之首，沉默不语的荀彧终于抬起头。
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一些，两鬓已经斑白，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。
“魏王，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晰，“臣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何事？”
“若诸葛亮真有如此神兵，他为何要放张郃回来？”
曹操眯起眼睛。
荀彧继续说：“街亭一战，张郃将军险些被擒，是诸葛亮让人把他叫回去的。他为何要这么做？”
大殿里没人说话。
“臣思来想去，只有一个解释。”荀彧缓缓说，“他想让咱们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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