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拿这门玄玉凝肤诀来说，是凌霄宗的前辈们，花了上百年的时间反复打磨、测试，才最终定下来的入门磨皮功法。它带给修炼者的，是全方面的提升。这样的功法要是流到凡俗的江湖里，绝对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。
这话一点都不夸张。
外面流传的那些磨皮功法，大多都只是傻乎乎地硬练表皮，不仅修炼起来痛苦加倍，练出来的皮肤强度，连玄玉凝肤诀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，更别说对体魄气血的提升了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而现在，凌辰凭着这门大成的玄玉凝肤诀，就算还停留在凡品磨皮境，就算放到凡俗的江湖里，也能和那些已经踏入练肉境的武林高手，跨境一战。
以磨皮战练肉，跨越一个大境界，单凭这身强横的体魄，就能硬生生把对方压垮，成为凡俗之中，实打实的顶尖天骄！
寅时的玄雾山，还被浓得化不开的黑夜牢牢裹着。
山脚下的镇子还沉在睡梦之中，连零星的犬吠都听不见，可临海的码头边，已经有了动静。程昱珩踩着结了薄霜、湿滑冰冷的石阶，纵身跳上自家的“向家号”渔船，老旧的船板在脚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，像是在抱怨这日复一日不见头的辛劳。
天还没亮透，海风裹着咸腥的寒气，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程昱珩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，刚把沉重的船锚提起来，身后就传来了老水手宋知予的抱怨声。
“东家，这近海的鱼是越来越少了。再这么下去，别说挣钱，咱们连每月的鱼税都要交不起了。”
宋知予跟了程昱珩快十年，说话向来没太多顾忌。他手里拽着渔网，眼神却总往程昱珩身上瞟，心里早打好了别的算盘。东家死咬着不肯跟噬灵谷合作，再这么耗下去，这条船迟早要垮。东家倒了没关系，他自己的后路可不能断。
心里盘算着，他手上的活也停了，凑上前两步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殷勤，又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劝诫：“东家，这么硬扛着真不是办法。要不咱们就应了噬灵谷的提议，把船卖给他们，往后专门给他们捕鱼？”
“这样一来，您还是向家号的船长，我也还能跟着您干，不比现在风里雨里瞎熬强？”
程昱珩手里的渔网猛地一顿，网眼里挂着的几尾小鱼，啪嗒一声掉回了船舱里。他心口像是被一块湿冷的海草死死堵住，瞬间沉了下去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低着头，把渔网里的小鱼仔一条条挑出来，扔回海里。手指被冰冷的海水泡得发白，指节因为用力，泛出了铁青的颜色。
宋知予见他半天没反应，彻底没了耐心，把手里的渔网往船板上狠狠一摔，语气也跟着冲了起来。
“东家，您到底跟噬灵谷那群人较什么劲啊！”
“他们背后靠的是谁？是玄雾山数一数二的潮水帮！咱们是什么？就是两个靠海吃饭的小渔民！您怎么就不开窍，不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？”
“他们要是真想要这条船，整个玄雾山，没一个人能拦得住！”
话说到最后，宋知予的脸上满是不耐烦，心里更是暗骂：真是个冥顽不灵的老东西，看来噬灵谷那笔好处费，是挣不到了。好在人家早就松了口，就算他劝不动程昱珩，也能去噬灵谷的船队谋个差事。
程昱珩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，抬起头，看向跟了自己快十年的老伙计。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糟糟的，他的声音很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：“宋知予，你跟了我这么多年。老实说，你是不是收了噬灵谷的钱，早就打算走了？”
宋知予的脸色瞬间僵住，眼神躲闪了一下，随即索性破罐子破摔，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是，东家。”他梗着脖子说道，“这么多年了，您也该看得明白，噬灵谷做大的势头，谁也挡不住。与其等着被他们挤得连口饭都吃不上，不如早点加入进去，至少还能混个安稳。”
说完，他看都没再看程昱珩一眼，转身踩着船边的踏板，头也不回地跳上了岸，很快就消失在了浓浓的晨雾里。
空荡荡的渔船上，只剩下程昱珩一个人。
他站在原地，愣了好一会儿，才弯腰捡起宋知予扔下的渔网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，继续整理渔具、撒网、收网。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，等把所有事都忙完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上混着海水的汗，一屁股坐在了湿滑的船板上，背靠着冰冷的船舷，眼神空落落的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，半天没动一下。
宋知予说的，全都是实话。
潮水帮这些年越做越大，早就开始强行整合玄雾山的渔业。像他这样的散户，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。潮水帮手里握着几十条大船，占了近海鱼群最密集的水域，谁敢擅自闯进去，最后落得个船毁人亡的下场，都是常有的事。
他守着这条祖上传下来的船，到底还能守多久？程昱珩自己也不知道。
……
“向船长，回来了啊？今天收获不错嘛，居然还有小半桶鱼。”
噬灵谷的税卡前，负责收税的谢承宇眯着眼睛，看着气喘吁吁抱着鱼桶走过来的程昱珩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。
这鱼桶平日里都是两个壮汉抬着走的，今天程昱珩一个人抱过来，胳膊抖得厉害，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，连呼吸都喘不匀。他把鱼桶放在地上的时候，腿都软了一下，差点直接蹲坐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