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韩绍的灵体彻底稳定下来，凌辰才停下了能量的灌注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此刻的他，脸色已经苍白如纸，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，顺着脸颊不断滑落，后背的衣袍也被汗水彻底浸透，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不稳，显然是气血和精神力都消耗到了极致。
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，抬眼看向对面的韩绍，趁着调息的间隙，把丑话说在了前头：“韩绍，话说在前头，我不是什么圣人。我救你，自然是有所求的。”
“我要你助我修行，为我解答修行路上的所有疑惑，直到我成就真人之身。”
“到了那时，若是你愿意，我自会为你亲自寻找一副合适的身躯，为你重铸肉身，还你自由。”
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张石桌相对而坐，凌辰语气平静，把所有的条件和约定，都明明白白地摆在了台面上。
其实这也不能怪凌辰谨慎。若是换做一个普普通通、刚开灵智的孤魂野鬼，他根本不用费这么多口舌，直接大手一挥，就会将其摄入黑水空间之中，半分犹豫都不会有。
可韩绍不同。
他生前是人族修士，更是一位修为达到七品的真人，还是前朝燕国最耀眼的明日之星。这种昔日天骄级别的人物，就算只剩一缕残魂，又怎么会甘心受他人掌控？若是签订契约的时候，韩绍突然反悔，宁死不屈，那他这番心血可就全白费了。
更别说，谁也不知道这种七品真人境界的灵体，藏着什么同归于尽的后手。若是他在黑水空间里自爆，凌辰根本拦不住。
“理应如此。”听完凌辰的话，韩绍没有半分意外，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。
他向来恩怨分明，自然知道这种让人死而复生的手段，要付出多大的代价。若是真能重铸肉身，再活一世，这点付出，根本算不得什么。更何况，他还想亲眼去看看，那个由长公主建立的齐国，到底是什么模样。
“既然如此，请你彻底放开心神。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，都请不要做出任何过激的反应，全盘接受即可。”
凌辰见他应下，心里也松了口气。他当即吞服了一颗补血丹，稳住体内翻涌的气血，双手再次快速缔结法印。下一秒，千幻法身的虚影轰然在他身后显现，黑色的水流漩涡缓缓旋转，散发出幽深的气息。
“变异水元素？”韩绍活着的时候，千幻法身还没什么名气，因此只把凌辰身后不断旋转的黑色水流漩涡，当成了某种变异的水元素法术，并未多想。
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，千幻法身的水幕缓缓向两侧拉开，一道漆黑如墨、仿佛通往万丈深渊的光门，赫然出现在了韩绍的面前。
诡异、冰冷、未知。
这便是韩绍此刻心里最直观的感受。他不知道走进这扇门，将要面对什么，可生而为人，终究有着对生的本能渴望。这份强烈的求生欲，再加上对姬云裳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，在此刻尽数涌了上来。
韩绍站在黑幕光门前，回头深深看了凌辰一眼，随即释然一笑，心里已然有了最终的决定。
下一秒，他毅然决然地迈步，走进了黑水空间之中。一如千年前，他站在姬云裳的身前，义无反顾地奔赴那必死的战场。
“纵使身死魂灭，亦无悔于今日之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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