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没用。
平台不推，编辑不签，没人看。
五年，两千多天，换来一句“建议转行”。
我看向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敲坏过三副键盘，熬坏过两盏灯，喝光过几十瓶提神饮料。
结果呢？
37.6块。
我突然笑了。
笑完，胸口闷得难受。
我不是他，但现在我是他。
他的委屈，他的不甘，他半夜抽烟盯着空评论区的样子，全都压在我身上。
我拿起桌上的药瓶，标签写着“阿普唑仑”。旁边有张纸条：“吃两粒，别多吃。”
边上还有张医院诊断书，写着“焦虑伴轻度抑郁”。
难怪睡得这么沉。
难怪醒来像丢了魂。
我放下药瓶，看向屏幕。
鼠标停在“作品管理”页面，手指放在删除键上。
删了吧。
五本书都不行。
挂着也是丢人，不如清掉重来。
但我动不了手。
不知道是因为舍不得，还是因为……这些烂书，是他五年的全部。
也是我现在，唯一能证明“我还活着”的东西。
我退出页面，打开浏览器记录。
最近访问的都是写作网站：星辰文学、云海中文、飞流小说网、创作社区……
还有一个QQ群，叫“作者互助联盟”。最后发言是：“有人拼单买VIP模板吗？九块九三套，包教。”
我关掉所有页面，只剩后台首页亮着。
弹窗还在闪：
【写完《我在大秦送外卖》第十六章】
【修改前三章节奏】
【联系责编问推荐位】
任务排满了，像催命。
我坐着没动。
窗外传来楼下炸油条的声音，香味飘上来，混着喇叭声和小孩哭。
外面的世界照常过。
有人上班，有人上学，有人恋爱，有人升职。
而我，坐在不到二十平的屋子里，对着一台旧电脑，账户三十多块，身后五本没人看的小说。
我想起昨晚的事——如果那还能叫昨晚的话。
我骑车送最后一单，雨很大，路滑，看不清红绿灯。
然后胸口一紧，倒下了。
再睁眼，就在这里了。
成了另一个陈默。
不是外卖员，是扑街写手。
一样穷，一样累，一样看不到出路。
但有一点不一样。
外卖员死了，没人知道你是谁。
写手……至少留下了几千字。
哪怕没人看。
哪怕被骂。
至少写过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放在键盘上。
屏幕的光照在脸上，有点凉。
我没关网页。
也没起身。
身子往前倾了一点，眼睛看着“稿费明细”，慢慢移到“私信”图标。
那里，红点还在闪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