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看完所有私信。
不是为了改进。
是为了记住。
记住这份羞辱,记住这种憋屈,记住自己坐在二十平米出租屋里,被人用几行字就判死刑的感觉。
翻到第二十七条时,我发现一件事:所有带人身攻击的,都是“A”或“B”开头的审核员。C和D基本只说“节奏慢”“没亮点”。而A组,全是狠话,像培训过怎么伤人最痛。
A07只是其中一个。
但他发得最多,也最狠。
我把他那几条截图,存进本地文件夹,名字写:“嘴欠的。”
然后继续看。
有一条说:“你这种作者,平台养你是慈善。”
我冷笑。
慈善?我一个月稿费不到一百块。你们三千个投稿只签三个,剩下的人全白干活。到底是谁养谁?
还有一条:“建议你先学完小学语文再投稿。”
我心里回:那你先把高中历史补考过了再来评秦朝题材?
当然,我没发出去。
我知道规矩。
作者不能顶嘴。
一顶,就是“态度问题”。
接着就是限流、锁推荐、进小黑屋。
所以我只能坐着,一条条看,一条条吞下去。
像吃剩饭。
明明恶心,还得嚼碎了咽。
时间走到了七点四十一分。
我没动。
屁股麻了,腰也酸了。
我没起身,没喝水,没上厕所。
我就那样盯着屏幕,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字。
仿佛只要我不闭眼,这场羞辱就不会结束。
又仿佛只要我闭眼,就算认输。
楼下油条摊换了歌,开始放《好运来》。喜庆的音乐飘上来,和满屏的辱骂显得特别怪。
我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。
下雨天骑车,胸口一紧,倒下了。
再睁眼,成了这个陈默。
一样的穷,一样的累,一样没人看得起。
可至少,外卖员死了有人收尸。
写手死了,可能连讣告都没有——毕竟,没人看得懂你的东西。
我握紧鼠标,力气大得塑料壳咔咔响。
屏幕还亮着。
私信还没看完。
A07的名字又出现了:
“明天别投了,省得浪费我时间。”
我盯着这行字,呼吸变重。
我没关网页。
没删账号。
没拔电源。
我就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个没开机的机器。
但心里已经开始烧了。
警告在闪。
快要撑不住了。
只差一个动作——
比如点下一页,比如打一句反驳,比如摔了鼠标冲出门——就能爆发。
但现在,还没有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