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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准备2(1 / 1)

郭小安睁开眼睛,习惯性地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——下午二点四十五分。至于具体是几月几号、星期几,早就不重要了。在这个没有阳历纪年、更没有周一到周末之分的乱世里,连自身存在的意义都变得可有可无,谁还会纠结这些细枝末节。

他抬手摸了摸架在篝火旁的铁盔,里面的热水温度刚刚好。转头看向火上,那把刀刃早已烧得通体通红,他伸手稳稳将其攥在掌心,静静看着赤红的刀锋在空气中由红转青,最后泛出几分发蓝的乌黑色。等确认刀身彻底凉透不烫手了,才将它猛地浸入旁边盛着盐水的陶碗里,“滋啦”一声轻响,白雾伴着淡淡的铁腥味瞬间腾起。

一旁的刘二看着自家那柄陨铁改锥也被郭小安如法炮制,心疼得嘴角直抽,却愣是没敢吱一声。郭小安没理会他的小动作,又将提前剥了皮的粗柳枝折成两段,也丢进盐水里浸泡。

做完这些,郭小安才缓缓挽起衣袖,一直挽到手肘处,露出小臂上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。他把手表摘下来小心翼翼搁在车辕上,转头吩咐一旁呆立着的王大:“把铁盔端稳了,慢慢往我手上倒水,动作轻点。”王大喏喏应声,屏着气端起铁盔,给郭小安仔细洗了手。郭小安又再三叮嘱他把铁盔固定好,才算是放下心来。

他又看向正盯着手表秒针、脑袋跟着转圈圈的刘二,喝道:“把驴卸下来,用车上的支架把车固定牢,车轮前后都用石头掩住,别待会儿车子晃悠出乱子。”刘二这才收回盯着手表的目光,忙不迭地跑去照做,折腾了好一会儿,才把驴车弄得稳稳当当。

待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,郭小安深吸了一口旷野里带着尘土气息的风,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:待会儿一定要顺顺利利,千万别出什么意外。再睁开眼时,他仰头望了望头顶湛蓝的天空,那轮光芒万丈的太阳刺得他眯起了眼,忽然就有些恍惚——一千多年后的天空,会不会也是这般澄澈?

他就这么出神了好一阵子,直到耳边传来刘二和王大的窃窃私语才回过神。只见王大正把耳朵凑在手表表盘上,一脸痴迷地听着里面机械齿轮转动的“哒哒”声,平日里一贯严肃的脸上竟满是孩童般的满足笑意;旁边的刘二则急得抓耳挠腮,一个劲催他“快点听完让我也听听”。

两人察觉到郭小安的目光,顿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,讪讪地低下头。郭小安冲他们招招手,指了指卧在驴车木板上、脸色惨白的赵二,沉声道:“你们俩上去按住他,记住,不管待会儿发生什么事,只要我没说放开,谁都不许松手!”

王大和刘二对视一眼,不敢耽搁,一个扑上去按住赵二的上半身,一个死死压住他的双腿。郭小安俯身从铁盔里撩起温水,仔细把赵二大腿伤口四周的血污清洗干净,而后拿起方才淬过盐水的刀,稳稳贴住露在皮肉外的箭杆,果断切了下去。

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一股发黑发暗的血液猛地顺着刀口喷了出来,不偏不倚溅了郭小安满脸,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直钻脑仁。可郭小安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——前世他干过收敛尸体的营生,那股混杂着腐臭与血腥的味道,比这要浓烈十倍,就算戴着三层防护口罩都挡不住。刚开始那阵子,他天天吐得吃不下饭、睡不着觉,熬了许久才慢慢习惯。直到后来,带他的前辈因为感染了不知名的病毒,全身溃烂而死,他才彻底寒了心,辞了那份工资奇高却毫无前途的工作,一门心思备考医疗系统的事业编制,谁曾想一场意外,竟让他跌进了这千年前的乱世。

可此刻,郭小安的心还是猛地一沉:不会这么倒霉吧?一刀就切中动脉了?他分明记得这个部位根本没有大动脉,难不成古人的血管分布和现代人还不一样?

好在那股黑血只喷了一下就停了,郭小安稍一思忖就想通了关键:定是赵二受伤后斩断箭杆,又没怎么剧烈活动,断箭在皮肉里晃动导致淤血堵在伤口处,如今伤口被切开,淤血压力骤减,这才喷了出来。

他定了定神,手上加力,刀锋继续往下切,没一会儿就碰到了一块硬物——正是那枚没入皮肉的箭头。郭小安顺着箭头的边缘横向划了一刀,又用刀尖轻轻挑动了一下箭杆,确认位置后,他握住露在外面的箭杆猛地一用力,那枚带着倒刺的箭头便被硬生生拔了出来,殷红的鲜血随即汩汩涌了出来。

“啊——!”赵二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子猛地剧烈扭动起来,王大和刘二两人几乎要按不住他。两人咬着牙拼尽全力死死压制,可赵二还是像条搁浅的鱼一样拼命挣扎,随着他的动作,伤口处的血流竟渐渐汇成了小溪。

“按住!给我死死按住!”郭小安低吼一声,刘二干脆整个人都压在了赵二的双腿上,王大更是直接骑到赵二背上,双手死死钳住他的手腕。郭小安趁机抓起提前泡在盐水里的布条,在赵二伤口上方的大腿根处紧紧绕了几圈系死,又插进一根柳木棒狠狠拧了几圈。随着布条越收越紧,伤口的血流总算是慢了下来。

可赵二却像是疯了一般,发出杀猪似的嚎叫,嗓子都喊破了,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嘶吼:“护驾!护驾!有人要刺杀朕!”

“给我打晕他!”郭小安大吼。王大来不及多想,本能地抡起拳头,一拳砸在赵二的后脑勺上。赵二身子猛地一挺,随即软塌塌地晕了过去。

“他娘的!”刘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喘着粗气骂道,“这狗东西看着一身肥膘,力气倒真不小,我俩差点就按不住他!”他瞥了一眼还骑在赵二身上的王大,咧嘴嘻笑道:“还是你老小子拳头硬,一下子就把这狗东西打昏了!”

可王大却面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,连身子都在微微发抖。他艰难地扭过头,看向满脸血污、宛如厉鬼的郭小安,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一丝声响,挣扎了好半天,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叫,从驴车上一头栽了下去,直挺挺躺在地上开始抽搐,眼珠子上翻露出大片眼白,嘴角还泛出了白沫。

刘二也被这变故吓了一跳,大叫一声从车上跃下,两步蹿到王大面前,蹲下身就掐住了他的人中,嘴里还嘟囔着:“没听说你老小子有猪婆疯啊,咋偏偏这时候犯病了?”

过了片刻,王大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“咕噜”声,整个身子突然挺得笔直,像沙滩上晒了几天的鱼干,硬邦邦的吓人。刘二抬手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,见没什么效果,干脆站起身,麻溜地拉开裤腰带,掏出家伙对着王大的脑袋就滋了一泡尿。

没一会儿,王大便悠悠转醒。刘二一边系腰带一边满脸兴奋地嚷嚷:“都说童子尿能救命,还真是这么回事!”说着就伸手把一脸尿渍、眼神茫然的王大拉了起来,脸上满是“立了大功”的欣慰。王大抬手抹了把脸,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,咂摸出一股子怪味,刚要张口骂人,就听见郭小安在旁边急声大喊:“别磨蹭了!快过来,再按住他!”

王大闻言双腿一软,差点又跪下去,幸亏刘二眼疾手快扶住了他,半拖半拽把他拉回驴车旁。刘二熟门熟路地按住赵二的腿,王大却盯着驴车上那个昏迷的黑胖子,身子又开始止不住地发抖。

郭小安连着催了他两遍,王大的脚却像在地上生了根,哪怕身子已经往前倾得厉害,却始终迈不出那一步。郭小安心里明镜似的,知道他是被赵二刚才那句“护驾”吓破了胆,只好让他和刘二换了个位置,王大这才战战兢兢挪过去,用发颤的手按住了赵二的双腿。刘二则兴高采烈地骑到赵二背上,攥紧拳头举在头顶,就等着这黑胖子一醒过来,就给他来上一拳。

郭小安没时间理会两人的小动作,他用盐水反复冲洗赵二的伤口,又握着刀尖在伤口里小心探动,把嵌在肉里的腐肉和杂质一点点清理出来,再用盐水冲得干干净净。随后他从盐水里捞出提前备好的丝线和陨铁改锥,熟练地把丝线穿进改锥的孔洞里,牢牢攥在手中。

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赵二的伤口,确认没什么残留后,抬头看向王大和刘二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:“都给我用点力!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动一下,这一步最关键,出不得半点差错!”

王大低着头不敢应声,可额头上的汗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滴滴砸在地上,不难看出他内心的惶恐。倒是刘二拍着胸脯,用带着几分兴奋的嗓门大声回应:“放心吧少爷!这狗东西要是敢醒,我一拳头就能再给他锤晕过去!”

此时旷野的风突然大了起来,吹得篝火摇摇欲坠,郭小安握着改锥的手稳如磐石,只是紧抿的嘴角,还是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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