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二一见这等剑拔弩张的架势,顿时头皮发麻,也顾不上腿肚子打颤,“唰”地一声把腰间的刀抽了出来,死死挡在郭小安的马前,瞪大了一双布满惊惧的眼睛,死死瞪着迎面冲过来的骑兵,握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赖九却是一脸镇定,他上前一步,伸手在刘二紧绷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,声音沉稳地安慰道:“别紧张,看他们旗帜上的标识,那是秦王的斥候。”
话音未落,赖九便跨前一步,稳稳挡在了刘二身前,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间变得漠然如冰,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,冷冷盯着那队疾驰而来的骑兵,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慑人的杀气。
那队骑兵来势汹汹,不过须臾之间便已冲到近前,十几匹战马人立而起,围着郭小安三人打着转,马蹄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。骑兵手中雪亮的刀光在日光下闪着森寒的光,可那寒光,却远不及他们眼中迸射出来的凶光凛冽。
那个背上插着三面三角旗的小校勒住马缰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郭小安三人,见他们衣着普通,身边只有一匹瘦马,眼中的轻蔑更甚,随即扯着嗓子大声喝问:“你们三个是什么人?鬼鬼祟祟地在这官道上逗留,是不是辽国派来的奸细!”
赖九冲着那小校抱拳拱手,不卑不亢地朗声道:“某家乃牙门将军郭小安麾下兵士,随我家将主奉命到军前传旨。看你们旗帜上的‘秦’字,可是秦王殿下的部下?”
“传旨?”那背旗的小校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狐疑,随即伸手按住腰间的刀柄,刀刃隐隐出鞘半寸,语气愈发凌厉,“传谁的旨意?你们可知官家如今身在何处?”
刘二一听这话,顿时急了,张口就要把官家的事说出来。坐在马背上的郭小安眼疾手快,连忙伸出脚,轻轻踢了他的肩膀一下。刘二愣了愣,回过头看了一眼马上神色凝重的将军,便识趣地闭上了嘴,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对面的小校将他们这一番小动作尽收眼底,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,随即猛地扬起手臂,大喝道:“看你们形迹可疑,定是辽国奸细!全部拿下!记住,马上的人留活口!”
说罢,那小校抽出腰间长刀,双腿猛地夹紧马腹,策马朝着郭小安猛冲过来,刀锋划破空气,发出“呜呜”的破空之声。
千钧一发之际,赖九右手向后一探,握住背后的刀柄,“呛啷”一声抽出那柄厚重的长刀,脚下发力,身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急冲。待那小校的战马冲至近前,赖九腰身一拧,险之又险地侧身躲过了小校劈过来的一刀,左手则在疾驰的马背上轻轻一按,借着这股力道,身子腾空而起,如同一只矫健的雄鹰,稳稳落在了那小校的身后,手中的长刀已然抵住了他的咽喉。
“全部给我停下!”赖九一声暴喝,声如惊雷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那名小校却是个硬骨头,临危不惧,手中的长刀猛地调转方向,反手便向着背后的赖九捅了过去。
赖九冷哼一声,双腿在马背上狠狠一蹬,身子高高窜起。就在这一瞬,抵在小校咽喉处的长刀顺势一划,一道深深的口子顿时绽开,滚烫的血液如同喷泉般飙射出来,溅了赖九一脸。
赖九身在半空,毫不停歇,左手又探到身后,抽出了另一柄长刀。借着身体旋转的力道,他右手挥刀,一道寒光闪过,直接将一名策马冲过来的士兵的脑袋砍落,鲜血喷溅而出,染红了半片天空。
紧接着,赖九左臂探出,手中的长刀如同毒蛇出洞,直接贯穿了另一名士兵的胸口。他双脚在另一匹奔来的战马头上狠狠踹了一脚,巨大的力道将那匹马踹得人立而起,他则借着这股反冲力,身子向后掠去,稳稳落在了郭小安的马前。
直到赖九站定,被他杀死的三人才齐齐从马上栽倒在地,而那匹被他踹中马头的马,则一声哀鸣,一头栽倒在地上,把背上的骑士死死压在身下,那人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号,在地上挣扎。
这兔起鹘落的一瞬间,赖九居然连杀三人,踹伤一匹马。这般恐怖的战力,把一众骑兵都惊得愣在当场,一时间竟忘了继续冲锋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赖九双手紧握着带血的长刀,刀上的血珠顺着刀刃缓缓滴落,在地上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洼。他抬头看向马背上脸色煞白、嘴唇哆嗦的郭小安,沉声问了一句:“将军,留活口?”
郭小安看着他脸上被喷溅的斑驳血迹,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他艰难地摇了摇头,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赖九见状,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,提着双刀便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。
那些马上的骑士这才如梦初醒,一个个红了眼,也冲着赖九策马挥刀,嘶吼着杀了过来。
不得不说,平日里的赖九沉默寡言,脸上也极少有什么表情,基本上属于偏于木讷的性子,谁也看不出他竟有这般身手。可一旦拿起刀,赖九便仿佛变了一个人,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的凡人,而是化身于地狱的杀神!
和他对敌的人,根本没有一个能撑过一个照面,便被他一刀砍落下马。而且他的刀极为刁钻,极少和敌人的武器产生正面碰撞,专挑敌人的破绽下手,招招致命。
他所过之处,血液如同浪涛般喷洒而出,残肢断臂散落一地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待到那些骑兵被砍倒一半时,终于有人吓破了胆,发出一声绝望的叫喊,调转马头便向着来路狂飙而去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剩下的人则红了眼,死命地挥舞着长刀,想要挡住赖九的去路。
赖九怒喝一声,挥刀迎上一名纵马冲来的骑兵。那一刀势大力沉,竟先是劈断了马脖子,巨大的惯性带着刀刃继续向前,从那名骑士的脖颈砍进去,又从肋下透了出来。顿时,赖九的身体如同被鲜血洗过一遍,从头到脚都沾满了猩红的血渍。他抬手将手里卷了刃的刀扔了出去,随即伸手抽出背后最后一把刀,继续挥舞着劈砍。
那把被他扔出的长刀在空中划了一条优美的弧线,如同长了眼睛一般,精准地从先前逃走的那名骑士的后背扎入,从前胸透出。那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软软地斜趴在马背上,任由战马驮着他的尸体,向着远方狂奔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