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小安打了个哈欠,伸了个懒腰,转头对着仍旧一脸紧张的蒋三道:“蒋三,你待在这里干什么?领着你的人去砍树去!看看人家王三彪,那才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!都这时候了,还在那里老老实实的砍树,一点都不慌乱。哪像你,一看到情况不对,就立马跑回来凑热闹!”
蒋三被说得面红耳赤,脸上一阵发烫,满是羞愧地低下了头。他连忙应了一声,转身就要招呼人手离开。却听郭小安在身后又补充道:“等等!给王三彪带个话:多备些细松枝,能点成火把的,有多少备多少!另外,那些能做成檩条的粗树,也多砍几根!越多越好!”
蒋三听到郭小安说要多备细松枝时,心里还暗暗佩服自家将主考虑周全——细松枝易燃,做成火把,晚上跑路的时候正好可以用来照明。可听到后面还要备檩条时,他不由愣住了,脚步也停了下来。檩条是盖房子用的,这荒郊野岭的,砍那么多檩条干什么?难不成还要在这里盖房子不成?
郭小安可不管蒋三心里的疑惑,待他们走远后,搓着双手在原地踱了两圈,转头看向一旁的赖九,忽然咧嘴一笑,问道:“九哥,你跟了我这么久,说句实话,你怕不怕?”
赖九闻言,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,身子猛地一颤,随即“噗通”一声双膝跪地,身子匍匐在地上,头也不敢抬,口中大声道:“将主折煞小人了!小人担不起‘九哥’这称呼!您是主,小人是仆,万万不可乱了尊卑!”
郭小安见状,先是一愣,随即哭笑不得地弯腰去扶他。可他使出了浑身力气,赖九却像一块生在地里的石头一般,纹丝不动。郭小安无奈之下,只好站起身,抬脚轻轻在他身上踢了一脚,没好气地骂道:“你个王八蛋,还不快起来!跟我还来这一套!”
这一脚踢下去,郭小安只觉得脚尖传来一阵钻心的痛,疼得他龇牙咧嘴,连忙用手捂住那只受伤的脚,另一只脚在地上不停的跳着。身后的刘二见状,急忙上前扶住他,一脸关切地问道:“少爷,您没事吧?”
郭小安疼得直咧嘴,瞪着仍旧趴在地上的赖九,没好气地骂道:“你小子身上是不是绑了铁板?这么硬!”
赖九这才敢慢慢爬起来,低着头站在郭小安身前,双手垂在身侧,一言不发,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往在兵士面前的威风凛凛,只剩下满满的惶恐。
“行了行了,不跟你计较这个。”郭小安揉了揉发痛的脚尖,摆了摆手,接着问道,“我问你,真刀真枪地跟辽狗对上,你怕不怕死?”
“小人不怕死!”赖九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凶戾之气。他紧了紧胸前的绳子,背后的三把环首刀相互碰撞,发出一阵清脆的轻响。“只要有刀在手,死的就只会是别人!”
站在一旁的刘二闻言,忍不住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你自然是不会死的。这么多年来,死的从来都是你的上官!你自己好好想想,从你从军以来,前前后后送走了多少个将军?”
赖九的脸霎间变得通红,双眼也开始充血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他咬着牙,双拳紧握,恨恨地说道:“这一次,绝对不会!除非我赖九倒在将主面前,否则,谁也别想伤您分毫!”
刘二看着赖九那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样,却丝毫不惧。他冷哼一声,扭过头去,不再搭理他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旷野,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惊疑的神色。
郭小安和赖九察觉到他的异样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只见王三彪正领着几个手下,跌跌撞撞地向着这边狂奔而来。王三彪脸上神色扭曲,嘴角竟还泛着白沫,看起来狼狈至极。
郭小安吃了一惊,心里暗道:难不成这王三彪犯了羊癫疯?可转念一想,除了嘴角泛白沫,他手脚利落,奔跑如飞,又不像是犯病的样子。难道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中毒了?可看他的样子,也没有半点中毒的虚弱之态。
正迟疑间,王三彪已经冲到了眼前。他扶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白沫,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:“将……将主!怎么听蒋三那个王八蛋说,辽狗打过来了?”
“打过来打不过来,关你个屁事!”刘二正憋着一肚子火气没处发,此刻正好全都撒在了王三彪身上,没好气地骂道,“你不好好砍你的树,跑回来凑什么热闹?赶紧滚回去,老老实实地做你自己的事情!”
王三彪此刻哪还顾得上计较刘二的恶劣态度,他伸出肥厚的舌头,把嘴边的白沫舔了个干净,依旧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郭小安,追问道:“将主,您跟我说句实话,辽狗是不是真的打过来了?蒋三那个王八蛋说,辽狗离咱们这边只有五十多里了?”
郭小安看着他那副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,不由觉得有些奇怪,他挑了挑眉,反问道:“怎么?听你这意思,难不成你还想找辽人拼命不成?”
其实在郭小安的心里,并不认可“辽狗”这个带着侮辱性的称呼。尽管现在大宋、辽国、西夏、女真各方打得不可开交,烽烟四起,可在他看来,千八百年后,这些地方的人,早就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,根本分不出彼此。
王三彪听了郭小安的问话,一张黝黑的脸顿时皱成了苦瓜状,原本就缺了两颗门牙的嘴,此刻看起来更是难看。他两片嘴唇哆嗦个不停,到了后来,连整个身子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噩耗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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