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李蛋虽然个子矮小,身材瘦削,可力气却是一点也不小。只见他走到粮车旁,弯腰扛起那盘足足有一百多斤重的磨盘,竟是面不改色,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。走到石灶旁,他大喝一声,手臂猛一用力,“轰”的一声,磨盘被重重地扔在地上,砸出一个浅浅的土坑,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。
胖三见状,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,小心翼翼地用手把磨盘搬起来,放在一旁平整的地面上,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:“你个鳖蛋蛋!就不能轻点儿放?这磨盘要是被你摔碎了,往后咱们就得啃生麦子,喝麦麸汤了!”
李蛋闻言,咧嘴一笑,从另一个同伴肩上卸下另一盘磨盘,高高举过头顶,作势就要往地上摔。胖三吓得魂飞魄散,急忙扑过去,用胳膊死死抱住磨盘,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,口中连声嚷道:“祖宗!我的祖宗!算我求你了!轻点!再轻点!这总行了吧!”
他一边赔着笑脸,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磨盘放在地上,生怕磕着碰着。这滑稽的一幕,又惹得众人一阵哄笑,连林间的鸟儿都被惊得扑棱棱地飞起。
胖三沉着脸,手忙脚乱地把两盘磨盘支好,又接过旁人递来的粮袋,将金黄的麦子缓缓倒进磨眼里。他伸出一只手,抓住磨杆,使劲摇了起来,磨盘便“嘎吱嘎吱”地转动起来。细碎的粉末从两盘磨的缝隙间纷纷扬扬地“流”了出来,落在底下铺着的麻布上。
李蛋走上前,将磨好的粉末仔细地收集到一个麻布口袋中,又不停地往磨眼里添着麦子。只一会儿功夫,两人就磨好了满满一袋子麦粉。紧接着,李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一把抢过胖三手中的磨杆,粗声粗气地说道:“歇着吧你!看你那熊样,这点活儿都干不动!”胖三也不推辞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,转而负责往磨眼里倒麦子。
两人轮换着忙活,累得汗流浃背,气喘吁吁,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淌,浸透了衣衫。足足忙活了半个时辰,竟磨出了十几袋麦粉。胖三拍了拍手上的麦粉,直起腰喊道:“好了好了!这么多应该差不多了!够咱们吃一顿饱的了!”他又瞥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兵士,没好气地发牢骚:“他娘的,这么多人杵在这里看热闹,就没有一个人肯上来替一替咱们哥俩?真是一群懒骨头!”
郭小安走上前,伸手从麻袋里抓出一把磨好的面粉,放在掌心捻了捻。只见那面粉里混着不少麸皮和粗砾,摸上去粗糙得很,甚至有些扎手。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,疑惑地问道:“这就行了?里面的麸皮不用筛出来吗?这么粗,怎么做包子?”
李蛋喘着粗气,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有些不服气地说道:“筛?怎么筛?难不成还要一点点用手捡出来?咱们当兵的,有的吃就不错了,哪来那么多讲究?”
“这也太粗了!口感肯定不好。”郭小安用手指搓着面粉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那就再磨一遍!磨细点!”胖三说着,撸起袖子就要去摇磨盘,一旁看热闹的几个兵士见状,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,纷纷上前接过磨杆,替下了累得够呛的两人。石磨又开始“嘎吱嘎吱”地转动起来,众人轮换着忙活,又连续磨了两遍,麦粉终于变得细腻了不少。郭小安捻了捻,这才勉强点了点头:“嗯,这样差不多了。”
“用温水和面,软硬适中就好,对了,加上……”郭小安话没说完,突然意识到,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发面用的酵母。他想了想,改口问道:“你们这里,有没有老面?就是上次和面剩下的,放了几天的面团?”
众人闻言,皆是一脸茫然,面面相觑。胖三咂了咂舌,满脸困惑地说道:“面……面还有老的小的?将主,俺们只知道新麦磨的面好吃,没听过还有老面啊。”
郭小安见状,知道多说无益,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,不再言语,吩咐胖三用温水把面和好,先醒着。他转过头,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杀猪现场,只见那些被掏出来的猪下水——猪肝、猪心、猪肺、猪大肠之类的东西,被随意地扔在地上,沾满了泥土和草屑。
郭小安急忙走上前,拦住正要把这些下水扔进草丛的兵士,问道:“这些下水,你们都不要了?”正在费力地把猪骨头剔出来的兵士抬起头,憨憨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回将主,那心肝肺还能凑合着煮煮吃,剩下的那些肠子肚子啥的,太脏了,一股子腥臭味,怎么煮都去不掉,根本吃不得。”
郭小安闻言,不由得咽了咽口水,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后世那些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——爆炒肥肠、熘肝尖、夫妻肺片……光是想想,就馋得他嘴里津水横流。他连忙招呼过来几个兵士,指着地上的猪下水,详细地吩咐道:“你们把这些东西都捡起来,拿到河边去,仔细清洗干净!尤其是猪大肠,一定要翻过来洗,把里面的脏东西都掏干净,多洗几遍,再用碱水搓一搓,就能去腥味了!”
他一边说,一边亲自比划着,教他们如何将猪大肠翻过来。几个兵士听得连连点头,看向郭小安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之色,暗道将主果然见多识广,连这脏东西的清洗法子都知道。
郭小安又安排人把猪肉切成小拇指肚大小的肉块,用来做包子馅。兵士们看着他娴熟的刀法,又听他说要把肉包进面团里,一个个都惊奇不已,围在一旁,看得津津有味。
郭小安交代完这些,转过身,却看到赖九正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,将那张刚剥下来的大野猪皮铺在平整的地面上,小心翼翼地用刀在皮子上划着什么。他便走过去,招呼了一声:“赖九。”
赖九闻言,立刻收刀入鞘,站起身来,对着郭小安拱手行礼,沉声问道:“不知将主有何吩咐?”
郭小安环顾四周,只见这松林周围尽是荒草和低矮的灌木,却没看到半点野菜的影子,便开口问道:“你认识野菜吗?比如荠菜、马齿苋之类的。”
赖九皱起眉头,一脸疑惑地摇了摇头:“野菜?那是什么东西?能吃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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