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基皱起眉,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,语气也重了起来:“胡说什么!你知道这是多好的机会吗?放眼整个京城的皇孙,哪个有你这待遇?皇爷爷亲自提点,把王恭厂这等重地交到你手上,这是多大的荣宠?”
他又拉过朱炎冰的手腕,这次攥得更紧,不容他半分挣扎:“换做其他兄弟,得了这机会,嘴都要笑歪了,你倒好,送上门的好处不要,还非得往外推。那些皇孙要是知道了,指不定在背后怎么骂你傻子呢。”
“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,与我何干?”朱炎冰一脸无语,翻着白眼,只想挣脱他的手,“我就是想回府,不想去什么王恭厂。”
“你这性子,真是能把人气死。”朱瞻基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又气又无奈,最后索性耍起了无赖,一把勾住他的脖子,将他往自己身边带,“我不管,今个你非得和我一起去不可。”
他的下巴抵着朱炎冰的头顶,声音放软了些,带着几分恳求:“五弟,你就当帮帮大哥我。这火药的配方是你弄出来的,里面的门道只有你清楚,我去了要是出了什么问题,连怎么解决都不知道。你就陪我走一趟,把事情理顺了,我立马送你回府,行不行?”
朱炎冰被他勾着脖子,喘不过气,只能翻着白眼,心里把朱瞻基骂了八百遍,却奈何身板没他壮,力气没他大,只能任由他摆布。
朱瞻基见他不说话,只当他是松口了,转头对着朱小伟拱了拱手,说道:“爹,您先回东宫吧,我带着五弟去王恭厂,把事情处理好,很快就回来。”
朱小伟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朱炎冰身上,眼神里带着几分叮嘱,也带着几分担忧,缓缓开口,声音温和却带着威仪:“看着点他,别让他又惹出什么乱子。皇上的眼睛,可是时刻盯着王恭厂呢。”
他知道朱炎冰的性子顽劣,怕他在王恭厂惹出什么事,让朱棣失望,也怕被二叔三叔抓住把柄。
“爹放心,有我在,定不会让五弟出半点差错。”朱瞻基连忙拍着胸脯打包票,脸上满是自信。
朱小伟又看了二人一眼,没再多说,转身带着侍卫往东宫的方向走去,明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宫道的尽头,只是他的背影,依旧带着几分沉沉的思虑。
而朱炎冰,就这么被朱瞻基半拉半拽着,往宫门外走去,一路走一路挣扎,却始终挣不脱,只能在心里哀嚎:我的修仙大业,又要被耽误了!
宫门外,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,马车的车轮是檀木做的,车厢外雕着云纹,拉车的是两匹雪白的骏马,一看就是上等的好马。
朱瞻基将朱炎冰推上马车,自己也紧跟着坐了上去,车夫扬鞭一挥,马车轱辘轱辘地驶离了皇宫,往王恭厂的方向而去。
车厢里,朱炎冰靠在车窗边,一脸生无可恋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窗,心里却在胡思乱想。
他依稀记得,在他原来的世界里,这王恭厂日后会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,史书上称之为天启大爆炸,那爆炸的威力惊天动地,整个京城都能听到声响,当场死了两万多人,后世还把这爆炸和死丘事件、通古斯大爆炸并称为三大自然灾难之谜。
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,心里嘀咕:这王恭厂本就藏着这么多火药,已是个定时炸弹,如今我又弄出了威力翻了四倍的改良黑火药,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,这整个京城,岂不是都要被炸飞了?
一想到这,他就更不想管王恭厂的事了,只想离这是非之地远远的。
朱瞻基坐在他对面,看着他一脸神游天外的模样,无奈地摇了摇头,伸手递给他一块桂花糕:“吃点东西,别摆着一张脸。到了王恭厂,你好歹装装样子,别让那些工匠看了笑话。”
朱炎冰瞥了一眼那桂花糕,没接,依旧靠在车窗边,漫不经心道:“有什么好装的,我本就不想去。”
朱瞻基也不生气,将桂花糕放在一旁的小几上,缓缓开口,给朱炎冰介绍起了王恭厂的情况:“王恭厂其实就是火药司,本是归工部管的,可皇爷爷不放心,硬是把它从工部拆了出来,自己一手掌管,连工部尚书都碰不得。这地方建在京城里,离皇宫还有些距离,当初建的时候,朝中大臣吵翻了天,有人说建在城里太危险,万一火药炸了,京城就要遭殃;有人说建在城外怕贼人惦记,偷了火药就麻烦了。”
他顿了顿,喝了一口茶,继续说道:“最后还是皇爷爷力排众议,把王恭厂建在了城里,不过选的是城里犄角旮旯的地方,就算真出了什么事,损失也能控制住。”
朱炎冰闻言,点了点头,心里却依旧没什么波澜,只觉得这些事都与他无关。
马车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终于停了下来。
朱瞻基率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,又伸手将朱炎冰拉了下来。
朱炎冰抬眼望去,只见眼前是一座高大的青砖围墙,墙身高达数丈,上面插着密密麻麻的尖刺,门口站着两排身着黑色铠甲的禁卫,个个身材高大,面容冷峻,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,手上握着长刀,刀鞘锃亮,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这就是王恭厂,大明最神秘也最森严的地方,除了朱棣的腰牌,任何人都别想靠近。
朱炎冰刚想往前走,就被一名禁卫伸手拦住,那禁卫的声音冷硬:“出示腰牌。”
朱瞻基从怀里掏出一块鎏金腰牌,牌面上刻着一个“御”字,金光闪闪。
那禁卫见了腰牌,立马躬身行礼,侧身让开了道路。
朱瞻基拉着朱炎冰往里走,低声解释道:“这里的禁卫,只认皇爷爷的腰牌,就算是爹来了,没有皇爷爷的腰牌,也进不来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四周,语气带着几分郑重:“王恭厂可以说是除了皇宫之外,守卫最森严的地方了。明面上的禁卫就有数百人,五步一岗,十步一哨,把这里守得密不透风。更别提暗处还藏着不少锦衣卫,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,任何贼子想靠近这里,都是自寻死路。”
朱炎冰闻言,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那些禁卫,心里暗道:难怪皇爷爷敢把王恭厂建在城里,这守卫,确实够严密。
只是再严密,也抵不过人为的疏忽,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,终究还是难逃一劫。
他跟着朱瞻基往里走,心里只盼着快点把事情办完,早点回府修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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