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基连忙接过,陶罐不大,里面装着满满的黑色颗粒状火药,刺鼻的硫磺味飘了出来,他看向朱炎冰,递了个眼神:“五弟,你看看。”
朱炎冰不情不愿地起身,走到他面前,指尖捏起一点火药,在指腹间捻了捻,颗粒均匀,无半点杂质,他满意点头,抬眼看向何老匠,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:“配方上的比例,半分没差?”
“回五殿下,老奴们不敢懈怠,秤砣校了三遍,每样料的比例,全按配方来,半分不差!”何老匠躬身,腰弯得更低。
“没问题。”朱炎冰对着朱瞻基颔首。
朱瞻基松了口气,对着众人道:“走,去试验场,测测这火药的威力。”
试验场在王恭厂最深处,是一片空旷的石板地,场地中央立着个和真人等高的木人,身上绑着数块木板,模拟人身。何老匠早让人搬来了一罐旧火药,放在一旁,好做对比。
“先试旧火药。”朱瞻基吩咐。
一名工匠拿着火把,走到木人脚下,捏了一小撮旧火药放好,点燃火把引着。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火药炸开,木人脚下的石板被熏黑一块,木人的腿晃了晃,身上的木板却纹丝不动。众人见了,皆是习以为常,这旧火药的威力,他们早已心知肚明。
“试新的。”
那工匠点头,小心翼翼从青瓷罐里捏出一点新火药,分量还不到旧火药的四分之一,放在木人脚下,再次点燃火把。
这一次,没有闷响,只有一声震耳欲聋的“轰隆”!
火光一闪,浓烈的黑烟直冲天际,气浪猛地向四周炸开,吹得周围的工匠连连后退,朱瞻基下意识地将朱炎冰护在身后,手臂挡在他身前。
等黑烟散去,众人抬眼望去,皆是惊得目瞪口呆——那木人早已被炸得粉碎,木头碎片散了一地,最远的竟飞出去数丈,木人脚下的石板被炸开一个大坑,坑边还冒着黑烟,焦糊味混着硫磺味飘在空气里。
不到四分之一的量,竟有如此威力!同等剂量下,新火药的威力,竟是旧火药的四倍!
朱瞻基看着眼前的景象,眼睛瞪得浑圆,脸上满是震惊,他转头看向朱炎冰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:“五弟,这……这威力……”他虽看过朱炎冰写的描述,却远不及亲眼所见来得震撼,神机营若配了这火药,大明沙场,岂不是无敌?
何老匠和工匠们也都张大了嘴巴,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大坑,眼底满是狂热与激动,他们一辈子钻研火药,做梦都想造出威力更大的火药,今日竟得见,如何能不激动?
何老匠猛地回神,快步走到朱瞻基面前,躬身行礼,声音带着恳求:“殿下,敢问这新型火药的配方,是哪位高人所著?老奴此生痴迷火药,想当面拜见,请教这配方的原理,为何威力能提升数倍!”
朱瞻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,清了清嗓子,伸手将朱炎冰推到身前:“这位高人,就在你们面前。”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朱炎冰身上,皆是一愣,随即交头接耳,眼底满是狐疑。
“这怎么可能?五殿下看着才十五六岁,怎会造出这般厉害的火药?”
“怕是殿下说笑吧,五殿下是皇孙,养尊处优,哪懂火药研制?”
“这配方定是高人多年研究的成果,怎会是五殿下弄的?”
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,这威力惊人的配方,竟出自眼前这位看着顽劣的少年皇孙之手。唯有王忠站在一旁,眼底闪过一丝精芒,似早有预料,脸上依旧是恭谨的模样,半分惊讶都没有。
“你们信也罢,不信也罢,这配方,确是我五弟朱炎冰所制。”朱瞻基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几分威严。
众人闻言,对视一眼,狐疑未消,却也不敢再多说,只是看向朱炎冰的目光,多了几分探究。
何老匠定了定神,走到朱炎冰面前,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又急切:“五殿下,老奴斗胆,想请教殿下,这配方为何能让火药威力如此之大?还望殿下不吝赐教!”
身后的工匠们也都抬眼,眼底满是期待,等着朱炎冰解惑。
可朱炎冰此刻只觉烦躁,火药造好了,试验也做完了,怎还有这么多事?他暗自叹了口气,抬眼看向何老匠,清隽的眉眼间满是不耐,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嘲讽:“何老匠,配方上黑纸白字,工序、比例样样写得明明白白,你若是看不懂,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言下之意,配方都给你了,还看不懂,岂不是废物?
这话一出,何老匠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,从脸颊红到脖子根,站在原地手足无措,手指攥着衣角,嘴里想说什么,却又噎在喉咙里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周围的工匠们也都瞬间安静下来,连大气都不敢出,偏房外的试验场上,气氛凝滞得似结了冰,唯有坑边的黑烟,还在缓缓飘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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