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九州大地皆有所感:东海波涛骤停,西岭积雪崩落,南疆古庙铜钟自鸣,北境戍楼狼烟无风自熄。
女帝猛然站起,双手扶住御案,眼中精光迸射,低语脱口:“文道复兴,天佑大周……天佑大周啊!”
秦无涯端坐不动,指尖却深深陷入椅背。
他看着那条冲天而去的文龙,心头震动,却终究未语。
此人之才,已超掌控。
然此刻,无人能否认——文道未亡,且正重光。
殿中骚动渐起。
有武将怒喝:“妖术!此必是惑众之术!”
立刻有文臣反驳:“尔等不见天象呼应?此文合道,岂是妖法!”
两派争执,眼看将乱。
女帝抬手,肃然道:“住口。”
一言既出,四下俱静。
她立于高台,目光扫过群臣,最后落在裴砚身上,声音清越如磬:“此文出自肺腑,应于天地,显于文气,何疑之有?尔等不信人,难道还不信天?”
群臣低头,无人再敢妄言。
七国使臣面面相觑,方才的倨傲荡然无存。
他们带来的讥讽与轻慢,如今尽数被那条冲天文龙碾碎。
东楚使者垂首不语,南越使臣悄然收起手中玉简——那是原本准备记录大周笑话的簿册。
裴砚依旧立于殿中,青衫未皱,神色平静。
他缓缓抬手,抱拳向御座,复环视群臣,目光如电,扫过每一双惊疑、敬畏、不甘的眼。
然后,他开口,一字一句,如钉入地:
“此《九州策》,愿献于天下共鉴。”
全场寂静。
无一人应答,无一声质疑。
连风都停了。
这一刻,他不是幕僚,不是边吏,不是曾困于天牢的死囚。
他是文道执火者,是破局之人,是以一言改写乾坤的执棋者。
三日前,他说三日后作策。
今日,他以文气化龙,证策非虚。
武将们的刀还在鞘中,但气势已颓。
文官们的笔尚未提起,但心志已动。
七国使臣的使命还在肩上,但底气已失。
女帝终于缓缓落座,却仍直视前方,唇角微扬。
她知道,从今日起,大周不再只是靠兵甲守江山,更将以文策定天下。
秦无涯轻轻松开紧扣椅背的手指,袍袖垂落,遮住指尖微颤。
他望着裴砚挺立如松的背影,心中翻涌难平。
此人已非池中物,羽翼初成,锋芒毕露。
然此时此刻,他也只能颔首——为了朝局稳定,为了文道重振,这一点头,重若千钧。
裴砚未动,未退,未谢恩。
他站在那里,就像那篇《九州策》本身,已成定鼎之基,不可动摇。
阳光透过殿顶高窗,斜照进来,落在他肩头。
青衫泛光,折扇归袖,扇面“文以载道”四字隐隐发烫。
殿外风起,吹动檐角铜铃,叮咚一声。
他微微侧首,眼角余光掠过殿门之外——宫墙深远,槐树修长,影子指向东方。
一个新的时代,正在破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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