赌庄算盘跌落,碎珠滚满台阶。
孩童止啼,老者拄杖僵立。
高台之上,方才叫嚣者张口结舌,无人敢言一字。
虬髯武将脸色数变,从讥笑到惊疑,再到凝重,终化为沉默。
他盯着那支穿透尾羽的箭矢,喉头滚动,似欲说什么,却又咽下。
良久,他深吸一口气,抱拳躬身:“裴大人箭术通神,我等……服了。”
其余武将陆续低头行礼,兵器未出,气势已溃。
有人低语:“这不是射箭,是写文。”
有人喃喃:“箭中有道,矢里藏章。”
裴砚收弓,文气敛去,青衫依旧,神色如初。
他并未言语庆功,亦无得意之色,只将弓交还执事官,转身欲退。
就在此时,一名年轻校尉越众而出,声带不服:“三箭而已!或有侥幸!再来十箭,可敢应战?”
又一人附和:“加赛一轮!百步之外,移动草人为靶,可敢?”
人群骚动再起,质疑之声复燃。
裴砚止步,回身。
目光扫过诸人,不怒不争,只淡淡道:“箭已尽,心已明。若诸君仍疑——”
他抬手指向箭靶。
众人顺其所指望去。
只见三箭叠穿之处,文气未散,隐隐泛出青光。
那光芒渐聚成字,浮于空中,笔画刚劲,如刀刻石:
**静以制动,准以破势,断以决机。**
八字悬空,光照校场。
刹那间,有人倒吸冷气,有人跪地叩首,更有识字老儒颤声念出:“这是……文道真言!由箭而生,因势而成!”
年轻校尉面色惨白,踉跄后退。
先前叫嚣者低头避视,不敢与裴砚对眼。
虬髯武将仰天长叹,终将双刀解下,置于地上:“从此以后,我不敢轻言文弱。”
全场肃然。
百姓窃语渐起:“文气护体……真有其事?”
“他不是在射箭,是在以文载道。”
“原来笔能定策,亦能贯矢。”
裴砚不再多言。
他折扇轻合,收入袖中,立于校场中央,身影挺拔如松。
风拂青衫,发带微扬,目光越过人群,望向宫门方向——那里,铜钟未歇,朝堂未散,新的风暴正在酝酿。
武将们陆续退场,无人勾肩谈笑,亦无饮酒欢呼。
他们走过裴砚身边时,皆放缓脚步,或抱拳,或颔首,再无挑衅之意。
赌庄早早关门,算盘收起,账簿焚于炉中,灰烬随风飘散。
校场渐空,唯余黄沙漫地,箭靶犹在。
三箭未拔,八字未消。
文气凝而不散,仿佛宣告一场旧观念的终结。
裴砚仍立原地,未归府,未言胜。
他只是静静站着,如同三日前在朝堂说出“三日后校场相见”时一般,沉稳如山,不动如渊。
远处宫墙之上,晨雾未散。
一道身影悄然立于阁楼栏杆旁,手持玉笏,注视校场良久,终于转身离去,袍角翻飞,带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鼓声已歇,胜负已分。
但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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