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小时以后,在金陵城外的一个亭子里。
几匹马死在了路上,那队宋国的人已经被韩熙载的手下给杀了。
好多送给宋国的丝绸都掉在泥水里,被火把照着。
李煜也不管脏不脏,亲自去翻那些丝绸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,没有信,连丝绸的花纹里也没藏字。
“难道我们想错了?”韩熙载一边擦刀上的血,一边问。
李煜站在雨里,一直看着那些丝绸。
然后,他看到了用来卷丝绸的那些木头轴。
那是紫檀木做的,很硬很重。
“给我斧头。”李煜说。
韩熙载就把刀递了过去。
李煜拿起刀,对着一个木头轴就砍了下去。
“咔嚓”一声,木头裂开了。
里面是空的。
木头轴的中间,塞着一张羊皮纸。
李煜的手抖个不停,他把羊皮纸拿出来,借着火光打开看。
上面没有他想的长江地图,也没有刚才看到的那些坐标。
这张羊皮纸上,只有一幅画。
画的是一个人,坐在一个破楼上弹琴。
虽然画得很简单,但是那弹琴的样子,还有背的轮廓,甚至弹琴时小手指翘起来的习惯,都画得特别像。
画的就是他李煜。
画的旁边,还有一行用红笔写的小字:
“这个人看起来天天就知道玩,其实很懂数理逻辑,很会分析人心。南唐的那些皇子都是草包,只有他,是我们大宋占领江南最大的麻烦。必须把他除掉,不管用什么办法。”
轰的一下,李煜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装得很好。
他以为宋朝人觉得他就是个废物,就只会写写诗,搞搞音乐什么的。
他以为把他大哥推到前面,自己就能安全了。
但他错了。
陶谷那个人,通过他喝酒,通过他弹琴,看穿了他,知道他其实是个理科生,脑子好使。
在厉害的人面前,演戏是没有用的。
“殿下……”韩熙载看到李煜的脸都白了,想说话,但看到李煜突然笑了起来。
那个笑声在下雨的夜里听起来特别难听。
“这个陶谷,这个大宋,可以啊。”李煜把羊皮纸捏得很紧,指甲都掐到肉里了,还流了血,“他们不是怕我的军队,是怕我的脑子。”
既然被发现了,那就不装了。
然而,李煜深吸了一口气,他冷静了下来。他决定不再隐藏自己了,他要反击。
他把那张写着他死刑判决的羊皮纸扔到火里烧了。
“把这里弄干净点,弄得像被强盗抢了一样。”李煜上了马,拉着缰绳说,“陶谷送我这么个大礼,我也得回个礼。明天开会的时候,他不是还要送宝贝吗?”
韩熙载愣了一下:“听说是一套编钟,是宋国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李煜冷笑了一下,看着远处的金陵城。
“那不是什么编钟,那是来要我命的。”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