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煜弹完了琴,可是他很不高兴。
桌子腿不平,琴又晃了一下,这个声音让他感觉很不舒服。
他就弯下腰,很生气地拿出了刚才垫桌腿的那封信。
那个信纸黄黄的,上面还有汗和油,很脏,闻起来味道也不好。
李煜用两个手指头拿着那个信,随便看了看,上面写着“造平底巨舰”、“练水军于汴河”这些字。
“平底船?”李煜觉得很好笑,然后他说:“赵匡胤肯定不知道长江的浪有多大吧,他那个船就跟玩具一样,肯定过不了长江的。”
他觉得赵匡胤就是在吓唬人,就跟那些肌肉和刀疤一样,没什么意思。
相比之下,他更想修那个“霓裳羽衣苑”。
那个想法是在梨花林里想到的,要是不赶紧修,嘉敏跳舞就没地方了。
可是户部那帮人不同意
李煜很烦躁。
户部管着国库,但是皇后管着内帑,也就是后宫的钱,凤印在娥皇手里。
“去栖凤宫。”
太监总管听了有点愣住,就小心地说:“陛下,皇后娘娘病着呢,太医说不能吹风,也不能生气……”
“我是去看她的病,又不是去骂她。”李煜站起来就走,看起来很着急呢,“而且那个园子修好了,也是给她玩的嘛。”
他这样想,是为了让自己感觉好一点。
栖凤宫里都是药味,窗户也关着,很闷。
周娥皇靠在床上,她以前很漂亮,现在病得很瘦,脸上都没肉了。
李煜一进去就觉得不想待,但他还是走到床边坐下了。
“娥皇,你今天看起来好点了。”李煜说话的声音有点干,眼睛也不知道看哪里,最后看到了床头的一个化妆盒上。
娥皇没说话,就看着他。
他觉得她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,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。
“有个事……”李煜搓了搓手,终于说了,“工部给我看了一个图纸,想在御花园修个园子。宫里太旧了,修好了让你去玩。但是户部不给钱,我想,能不能先用内帑的钱?”
“内帑?”娥皇终于说话了,声音很难听,“那是给士兵的钱,还有……是留着万一有灾荒的时候用的。”
“哎呀,哪有什么灾荒。”李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“赵匡胤还在造他的平底船呢,几年内打不过来。这钱放着也是放着,不如拿来……”
“拿来给嘉敏修个跳舞的地方,是吗?”
李煜猛地抬头,他很惊讶:“你……你乱说什么?”
娥皇喘着气,笑了一下,看起来很可怜:“梨花林,你,还有她。陛下以为没人知道吗?宫里哪有秘密呢。”
李煜听了很生气,因为他觉得被说中了。
他觉得他和嘉敏是很高雅的事情,结果被他老婆说得这么难听。
“你疯了。”李煜站了起来,指着娥皇的手都在抖,“你这是嫉妒!心眼太小了!我和嘉敏那是知音!是知音懂不懂!”
“知音……”娥皇闭上眼,哭了,“把凤印给我。”
李煜伸出手,很强硬地说:“拿来。”
“为了南唐,为了你的皇位……”娥皇突然睁开眼,眼神很厉害,“我不会给的。”
“你——!”
李煜因为觉得很没面子所以非常生气,在房间里走了几圈。
“好,你很好。”李煜冷笑着往门口走,“既然皇后病得脑子不清楚了,那就好好养病!来人啊,把栖凤宫的门给我锁起来,谁也不准进出!一只苍蝇也别飞进去!”
“陛下,那娘娘的药……”门口的宫女跪下求他。
“那是毒药,喝了只会更疯!”李煜很大力地关上了门。
门关上了,周娥皇就彻底没有希望了。
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了。
半个小时以后,周嘉敏跑了过来。她很着急。她哭了。她要去栖凤宫。
她觉得是自己害了姐姐,她要去解释一下。
然而,她刚要拐弯,就被几个老嬷嬷拦住了。
“周二小姐,你去哪儿啊?”
一个很老的声音说。
嘉敏抬头一看,是钟太后,太后已经不管事很久了,现在拄着拐杖看着她。
“太后娘娘,我……我去看姐姐……”嘉敏的声音在抖。
“看她?看她死了没有吗?”钟太后冷冷地说。
嘉敏腿一软,就跪下了:“我错了,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“你真蠢。”钟太后走过来,眼睛里都是算计。
她把嘉敏手里的腰牌拿走了,“现在去有什么用?皇帝只会更讨厌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