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、那是毒药。”
周娥皇的喉咙很干,说话也说不清楚,她很瘦的手指头抖来抖去的,指着地上一滩黑色的粉末。
那个东西是那个叫玄应的和尚做的,她闻出来了,是硫磺和尸油的味道,很难闻。
“不好了!娘娘好像是生病了,她咳得太厉害了!”
一直站在旁边的张洎突然就跑了出来,动作很快。
他拿起桌子上早就准备好的一碗黑色的药,也不等李煜说什么,就走到了床边去。
“陛下,快按住娘娘的手,这是医生做的‘定魂汤’,一定要喝下去,要不然她就没救了,谁也救不了她!”
张洎说话说的很快,也很凶,让人不敢不听。
李煜听了那句“谁也救不了她”的话,很害怕,所以他就扑上去,死死地按住了娥皇的胳膊。
“娥皇,你听话,快喝药,喝了就好了……”李煜眼睛里有眼泪,嘴里说着骗自己的话。
娥皇很害怕,她看着李煜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。
她丈夫的脸上都是软弱和不想管事的样子,在这张脸的后面,是张洎很坏的眼睛。
那根本不是药!那碗药冒出来的烟有一股石灰味,很难闻。
“唔”
娥皇拼命地摇头,不张嘴。
但是张洎的力气很大,他用两个手指头像钳子一样捏开了她的下巴,另一只手就把那碗很烫的药粗暴地灌了进去。
很烫的液体倒进了她的喉咙里,感觉特别疼,喉咙像是被刀割了一样。
“咳咳咳。”
她咳得很厉害,但是没有咳出痰,只听见一阵“滋滋”的声音。
这是因为毒药在破坏她的喉咙。
娥皇的身体弓了起来,眼睛瞪得很大,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声音,像坏了的风箱一样。
她想喊,想告诉李煜这是在杀人,但是她的嗓子已经坏掉了,发不出声音了。
“好了,好了,药喝下去了。”张洎把空碗随便一扔,拿出个手帕擦了擦手,笑了笑说,“娘娘就是太着急了,现在药喝下去了,虽然暂时说不了话,但是命保住了呢。”
就在这个时候,一个宫女端着盆子走了过来,她给娥皇擦嘴角的药,身体正好挡住了李煜的视线。
这个宫女是秦弱兰。
她穿着很普通的衣服,但是眉毛画得很好看,和她宫女的身份有点不一样。
她的手心都是汗,手发着抖伸到了娥皇的枕头下面。
她摸到枕头里面,一封信就滑了进去。
做完这些事,秦弱兰觉得背后很凉,好像有人在掐她的脖子。
她不敢多待,就赶紧退到旁边,还故意用脚踢倒了一个烛台。
“当啷”一声响了,正好外面有一群人要进来,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。
“娥皇!我的女儿啊!”
周宗年纪很大了,他推开拦路的侍卫,跑进了房间。
他现在一点宰相的样子都没有了。
帽子是歪的,头发也乱了,鞋上都是泥,在地上踩出了一串脚印。
他看到,他那个平时很好看的女儿,现在躺在床上,像一条快要死的鱼,嘴角还有黑色的药汁,手在喉咙那乱抓,就是发不出声音。
而皇帝李煜呢,就跟个小孩一样跪在旁边,手上还有一些脏东西。
“陛下……”周宗的声音在发抖,他没看李煜,而是看见了娥皇枕头边上露出来的一封信。
那是周家用的信纸,他看见上面好像有“绝笔”、“周家罪人”之类的字。
周宗一下子就明白了。
今天晚上,小女儿被关起来毒死了,大女儿又被毒哑了还留下了绝笔信。
这不是什么妖魔鬼怪,这是皇帝要杀他们周家!皇帝要用他们周家的命,来掩盖他自己没用和对不起老婆的事!
“好……好啊!”
周宗惨笑了一声,他把头上的帽子拿下来,重重地放在地上。
然后他说:“我,周宗,年纪大了,没把女儿教好,让宫里出了事。我现在自己请求不做官了,让我回家养老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