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恨的是那个轻易接受了新规则的世界。
他收起纸笔，将所有文件塞回背包。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天台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，未锁。他沿着原路下楼，步伐稳定，呼吸均匀。路过一楼垃圾房时，看见墙上贴着一张撕去一半的告示，残留部分写着“联合战术推演室招募实习生”，下面盖着红章。他停下，伸手摸了摸纸边，指尖划过“林恩提案”四个字。
指腹传来轻微的刮擦感。
他收回手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出小区巷口，前方是主干道，路灯成排亮起。他拐进街角一处电话亭，玻璃有些脏，印着几处指痕。他再次取出硬币，投入slot口，发出金属坠落的声响。这次拨的是佐藤的号码。
等待音响起。
一声。
两声。
他盯着话机上的数字屏，直到第三声结束，又一次挂断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说话。
但他知道，明天会再打一次。后天也是。总有一次，对方会接。
他拉开门走出来，夜风迎面扑来。衣摆翻飞，内袋那张纸角微微露出一角，边缘已被磨得发白。
他抬眼望向前方十字路口。
红灯亮着。
他站着没动。
一辆公交车驶过，车窗映出他静止的身影。车内灯光熄灭，司机准备收班。站台上空无一人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表：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绿灯亮了。
他迈步。
鞋底碾过一片碎玻璃，发出脆响。
前方巷子深处，一只流浪狗从垃圾桶后探出头，又迅速缩回去。
他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加速。
就这么走着，走入更深的夜路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